《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2版第38卷前言

作者:   发布时间: 2020-03-25   来源:马克思主义与现实
分享到 :

[编者按]《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2版第38卷和第39卷属于同一单元,这两卷收载的是马克思在1863—1867年期间写的经济学手稿。在这几年里,马克思主要写成了三册《资本论》手稿:第一册《资本的生产过程》,第二册《资本的流通过程》,第三册《总过程的各种形态》。这三册手稿按其写作时间被概括称为《资本论(1863—1865年手稿)》。第38卷收入的是:(1)第一册手稿《第六章 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等手稿;(2)第二册第I稿。第39卷将收入第三册的主要手稿,即《总过程的各种形态》。《第六章》一方面总结了第一册的内容,另一方面形成向第二册的过渡,它研究了三个问题:(1)商品作为资本的产物;(2)资本主义生产是剩余价值的生产;(3)资本主义生产是特殊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生产和再生产。《资本论》第二册第Ⅰ稿是马克思系统论述资本流通问题的第一次尝试,它确立了《资本论》第2卷考察资本循环、资本周转和实际的流通与再生产的三分结构,包含着许多超出《资本论》第2卷从而具有补充意义的内容。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2版第38卷和第39卷属于同一单元,这两卷收载的是马克思在1863—1867年期间写的经济学手稿,时间跨度是从《政治经济学批判(1861—1863年手稿)》完成后,到1867年《资本论》第1卷德文第1版付排稿的整理工作完成之前的这一时期。在这几年里,马克思主要写成了三册《资本论》手稿:第一册《资本的生产过程》,第二册《资本的流通过程》,第三册《总过程的各种形态》。这三册手稿按其写作时间被概括称为《资本论(1863—1865年手稿)》。

在马克思的计划中,这三册书的内容构成“资本一般”部分。在1857—1858年手稿和1861—1863年手稿中,马克思把涉及“资本一般”的理论部分只是作为他的“政治经济学批判”总体系的一个组成部分来论述。从1862年底起,由于他在手稿写作中取得的成果,马克思产生了新的想法,决定先把“资本一般”这一部分写成独立著作出版,书名为《资本论》,“政治经济学批判”则作为副标题。于是在写完1861—1863年手稿之后,马克思从1863年夏至1865年底写成了三册《资本论》手稿。

从1866年1月开始,马克思在1863—1865年手稿的第一册手稿的基础上整理、写作《资本论》第1卷德文第1版的付排稿,这个过程一直持续到1867年4月2日。在此期间,除了对正文的修改、补充和润色,他还为一些章补写了注释,有少数注释或注释草稿最终未被收入第1卷中,但这些散注反映了马克思整理付排稿的过程,在内容上与第1卷德文第1版密切相关,因此也被附带发表在第一册手稿后面。

1863—1865年手稿标志着马克思经济学研究过程中的一个新阶段。特别是第一册手稿,无论从理论的成熟程度来说,还是就叙述的系统性和著作的结构来说,都已非常接近作为一个“艺术整体”的《资本论》。第一册手稿《资本的生产过程》没有完整地保存下来,留传至今的只有最后一章即《第六章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和前面几章的若干手稿散页和零星注释。未保留下来的手稿部分被认为是马克思通过剪贴等方式合并到付排稿中了。第一册手稿的写作时间是1863年夏天至1864年夏天。第二册手稿和第三册手稿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它们是1864年夏天马克思写完第一册手稿之后交叉着写的。1864年下半年先写的是第三册前半部分,第二册写于1865年上半年,第三册后半部分写于1865年下半年。上述第二册手稿被马克思编号为第二册第I稿,恩格斯在编辑《资本论》第2卷时没有采用。上述第三册手稿是马克思留下的《资本论》第3卷唯一的全卷手稿,被恩格斯称为第三册的“主要手稿”,成为恩格斯编辑《资本论》第3卷的基础。本卷收入的是:(1)第一册手稿《第六章直接生产过程的结果》,前面几章保留下来的若干散页和零星注释,还有马克思在整理《资本论》第1卷付排稿的过程中补写的一些注释草稿;(2)第二册第I稿。第39卷将收入第三册的主要手稿,即《总过程的各种形态》。

在《第六章》开头,马克思指出本章要考察三个问题:(1)商品作为资本的产物;(2)资本主义生产是剩余价值的生产;(3)资本主义生产是特殊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生产和再生产。马克思还指出,在最后付印时,将把第(1)节放在最后,因为它是向第二册的过渡。

《第六章》作为《资本论》第一册手稿的最后一章,概括了第一册研究的内容,同时也是向第二册的过渡。马克思在这一章的第(1)节中,第一次详细分析了作为资本产物的商品。他指出,从叙述作为资本前提的商品过渡到叙述作为资本产物的商品,是同资本的历史发展相一致的。他同时还指出,只有在资本主义关系占主导的条件下,商品才成为产品的一般形式。因此,如果考察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那么商品一方面表现为资本的经常的元素前提,另一方面表现为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直接结果。

马克思进一步分析了商品作为资本主义生产的结果所特有的、不同于商品作为资本主义生产的前提所具有的那些主要特点。首先,从作为资本主义起点的商品来说,虽然对象化在这种商品中的是社会必要劳动,但我们完全不知道它是从谁那里而来,究竟是小商品生产者的产物,还是雇佣工人的产物。但是作为资本产物的商品则不同,它必然包含着剩余价值。因此,它除包含不变资本外,还包含可变资本和资本家无偿占有的剩余价值。

其次,作为资本主义生产起点的是单个商品,而作为资本主义生产结果的不再是单个商品,而是其中体现着预付资本的价值加上剩余价值的一个商品总量。每一单个商品只是这一总量的一个相应部分。花费在单个商品上的劳动只有作为体现在商品总量上的劳动的一部分才有意义。因此,单位商品的价格由资本生产出来的总价值除以单位商品的数量而决定。由于劳动生产率高低不同,同一劳动生产出来的商品数量不同,单位商品的价值或价格也就不同。马克思所作的计算表明,商品价格的变化丝毫不会改变单位商品中所实现的剩余价值率。商品价格改变,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可以不变,商品价格不变,剩余价值率和剩余价值量可以改变。马克思称这些关系为“规律”。这对于作为资本产物的商品是普遍适用的。

再次,作为资本产物的商品不同于作为过程前提的商品之处,还在于作为资本产物的商品,商品量是“资本的转化形式”,它是资本的价值加上剩余价值的物质承担者。要实现这些商品中包含的全部价值即资本价值和剩余价值,单靠出售个别商品或部分商品是不行的,必须把全部商品出售才行。如果没有把全部商品售出而只售出一部分,就不能实现包含在商品中的全部剩余价值。

以上三点表明,作为资本产物的商品和作为过程前提的商品相比,具有了进一步的规定。前提和结果的这种辩证法是《资本论》第1卷考察资本主义积累的一个要素。但这些论述没有收入《资本论》的最终文本中。就此而言,《第六章》对更加深入地理解《资本论》的辩证法具有重要意义。

《第六章》第(2)节考察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是剩余价值的生产。在第一册的前几章里,已经考察了剩余价值的生产,而在这一节里,马克思从新的角度对前面的考察作了进一步的概括,以阐明资本主义生产的本质。从前面的研究可以得出结论,剩余价值是资本主义生产的推动力和直接目的,马克思结合对剩余价值的分析,揭示了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二重性,从物质内容的角度来说,资本主义生产是一般劳动过程,而从社会形式的角度来说,资本主义生产是价值增殖过程。无论从一般劳动过程来看还是从价值增殖过程来看,商品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都具有了许多新的特点。正像商品是使用价值和交换价值的统一一样,资本主义生产过程是劳动过程和价值增殖过程的统一。“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劳动过程只表现为手段,价值增殖过程或剩余价值的生产才表现为目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87页。)这就是资本主义生产的本质。

在考察资本主义生产的社会形式时,马克思指出,资本拜物教在这里表现得特别明显。他指出,在价值增殖过程中,生产资料表现为活劳动的吸收器,“并不是工人使用生产资料,而是生产资料使用工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71页。)。他还指出,资本自行增殖的过程同时表现为“工人贫困化的过程”,“因为工人是把他所创造的价值同时作为与自身相异化的价值创造出来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71页。)这些论述对于理解马克思关于工人贫困化的观点具有重要意义,他指出,工人在生产过程中只是作为人格化的劳动执行职能,这种劳动对于工人是一种痛苦,是一种消耗。

马克思同时揭露了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各种谬论的根源,指出他们没有把物的生产要素同资本主义关系区分开,因而把资本主义关系说成物的自然属性;依照他们的说法,既然人类生产是永恒的,那么资本主义生产也应当是永恒的。同时,由于资本和劳动的交换在流通领域中表面上是等价交换,庸俗经济学家就把资本家和工人的关系说成商品占有者之间的平等交换关系。马克思揭示了资本主义条件下的劳动异化现象和资本拜物教产生的根源,他指出:既然资本主义造成物对人的统治、产品对生产者的统治,那么工人的产品对工人就异化了。资本主义生产中的这种主客体颠倒的现象,同意识形态领域内宗教的情况一样,是产生拜物教的根源。

马克思接着分析了劳动对资本的形式上的从属和实际上的从属问题。他指出,形式上的从属是指资本对原有的劳动生产方式的统治,这时的生产工艺没有发生变化,只是转而隶属于资本而已。即使是这种形式上的从属,也已经和以前的各种从属关系不同了。马克思详细分析了它的特点,揭示了这种从属关系不同于奴隶制和农奴制、不同于自耕农和独立手工业者以及不同于中世纪行会制度的地方,指出劳动对资本的形式上的从属,其物质表现就是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在这种形式上的从属下,资本关系的统治促进了劳动的连续性和劳动强度的提高,扩大了生产,提高了劳动的社会生产力,使生产资料更加节约等。这就为过渡到劳动对资本的实际上的从属创造了条件。

随着生产的发展和劳动生产方式的改进,形式上的从属逐步过渡到实际上的从属。实际上的从属是指,在资本关系的统治下劳动生产方式本身发生了改变。马克思说,这是“一种在工艺方面和其他方面都是特殊的生产方式,一种使劳动过程的现实性质及其现实条件都发生变化的生产方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120页。)。劳动对资本的实际从属,其物质表现就是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包括协作、分工和机器生产三个阶段。促使从形式上的从属向实际上的从属过渡的因素,是价值规律的作用以及资本家对超额剩余价值的追求。“随着劳动在实际上从属于资本,在生产方式本身中,在劳动生产率中,在资本家与工人的关系中,都发生了完全的〔不断继续和重复的〕革命。”(《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120页。)一方面,资本主义生产不断发展,劳动生产率不断提高,生产部门不断多样化,不断征服尚未受资本支配的部门,交换价值成了普遍的决定性的目的,生产无限扩大,越出一切界限,因而造成生产过剩和经济危机,等等。另一方面,工人阶级随着生产发展而日益壮大,但资本主义生产是同工人相对立的,生产的发展以牺牲工人为代价,资本和工人之间的对立越来越尖锐,这就造就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的条件。在这篇手稿中,马克思关于劳动对资本的形式上的从属和实际上的从属的分析占有重要地位,这是从一个新的角度对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的生产所作的概括。这也是对《资本论》第1卷理论的一种补充。

在这个问题之后,马克思分析了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问题。这个问题是从劳动在生产过程中的作用这个角度来进一步揭示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特点。马克思在1861—1863年手稿的《剩余价值理论》中,曾结合对亚?斯密理论的批判较详细地论述过这个问题。而在这篇手稿中,马克思把这个问题叙述得更为概括,某些方面有所发展。

首先,马克思指出,区分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完全以生产关系为准绳。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是剩余价值,所以只有生产剩余价值的劳动才是生产劳动。在论述中,马克思首先区分了从两种观点来看的生产劳动。如果从一般劳动过程的观点出发,那么实现在产品即商品中的劳动,就表现为生产劳动。但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的观点出发,则必须加上更切近的规定,那就是只有生产剩余价值的劳动才是生产劳动。其次,马克思指出,进行生产劳动的工人就是“生产工人”。但是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生产工人”的内涵不断扩大。社会化大生产要求把各种劳动力结合起来,形成“总体工人”,从事生产劳动的,除体力劳动者之外,还包括脑力劳动者(如生产管理人员、工程技术人员等),这些“总体工人”的成员都成为生产工人。再次,马克思指出了生产劳动和雇佣劳动的区别。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变成雇佣劳动者,不仅为资本家生产剩余价值的工人是“雇佣工人”,而且提供各种服务的人,从仆役、医生、律师直到官员,都变成用自己的服务来赚取货币的雇佣劳动者。但是,只有生产剩余价值的雇佣工人才是“生产工人”,其余提供服务的雇佣劳动者都不是“生产工人”。最后,马克思指出,同一种内容的劳动,可以是生产劳动,也可以是非生产劳动。例如园艺工人、裁缝等等的劳动。当他们受雇于资本家,为资本家生产剩余价值的时候,就是“生产工人”,而当他们直接为资本家的消费服务的时候,就是非生产工人,因为他们的劳动只是同资本家的收入相交换。概括起来,马克思说:“生产劳动不过是劳动能力和劳动在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借以呈现的整个关系和方式方法的概括说法。”(《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129页。)

《第六章》第(3)节考察的是,资本主义生产是特殊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生产和再生产。马克思指出,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不仅是物质条件的再生产,而且也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再生产。“资本主义生产不仅是这种关系的再生产,而且是这种关系在日益增长的规模上的再生产;劳动的社会生产力随着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而发展,与工人相对立的已经积累起来的财富也作为统治工人的财富,作为资本,以同样的程度增长起来,与工人相对立的财富世界也作为与工人相异化的并统治着工人的世界以同样的程度扩大起来。与此相反,工人主体的贫穷、困苦和依附性也按同样的比例发展起来。工人的贫乏化和上述的丰饶是互相对应、齐头并进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147页。)随着资本主义的发展,无产阶级的人数也在发展,资本的增长和无产阶级的增长表现为同一过程的两极产物。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一方面创造出新的物质生产力,另一方面又为一个新的更高级的社会形态创造出物质基础。手稿的这最后一节没有写完就中断了。

《资本论》第二册第I稿写于1865年上半年,总共150页,用恩格斯的话来说,它是“现在这样编排的第二册的最早的一个独立的、但多少带有片断性质的文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45卷第7页。),它由三大章组成,相当于后来《资本论》第2卷的三篇:第一章《资本流通》,考察的是资本循环,第二章《资本周转》,第三章《流通和再生产》。这种三分结构为第二册以后所有手稿的结构打下了基础。不过,这部手稿在内容的论述方面带有草稿性质,有的问题论述得相当详细,甚至有些重复,有的问题则很简单,有的甚至只是提纲式的几点提示。在论述过程中,马克思经常写下一些新的想法,说明在最后出版时应如何修改,等等。这部手稿后来在恩格斯编辑出版《资本论》第2卷时未被采用,但它不仅作为马克思经济思想史上的一个阶段而具有意义,而且其中还包含不少在《资本论》第2卷中没有谈到的理论观点。

马克思早在1857—1858年手稿中就已研究了资本流通理论的最重要问题,即资本周转问题。在1861—1863年手稿中,他结合对魁奈经济表的分析研究了社会资本再生产的问题和其他一些有关流通的重要问题。但在这些手稿中,对于他的著作这一部分的结构方面,即资本流通过程的各种问题的论述顺序,几乎没有明确的想法。这些问题在第二册第I稿中逐步得到了解决。在这里,马克思最终确定了资本循环在流通过程中的地位,第一次把资本循环作为相对独立的元素,使其独立于资本周转和再生产过程而单独加以研究。

第I稿第一章研究资本循环问题,这一章分四节,内容分别为:资本的形态变化;流通时间;生产时间;流通费用。这一章一开始,马克思写了一大段绪论性的话,指出这一部分要研究“资本在流通过程中所采取的各种纯粹的形式规定性”,他还指出,“在这第一章中应该阐明的只是纯粹的形式规定性(范畴),即资本在通过流通过程时,它的新的形式规定性的形成”。(《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167—168页。)往下,马克思才分别分析各种资本的循环形式。值得注意的是,马克思在第I稿中分析的并不是像《资本论》第2卷中的三种资本循环形式,而是四种资本循环的形式。在《资本论》第2卷中,马克思把资本的形态变化及其循环分为三种,这就是:(1)货币资本的循环,公式为G—W…P…W′—G′;(2)生产资本的循环,公式为(3)商品资本的循环,公式为W′—G′—W…P…W′。在第I稿中同这三种循环相对应的是第一、第三和第四种形式。除此之外,第I稿还分析了“第二种循环”,其公式是W…P…W′—G′—W。这也是商品资本的循环,但这里作为出发点的商品是生产要素,而不是生产过程的结果,也就是说,与第I稿的第四种形式不同。第二种循环的出发点是“作为生产过程的前提”的商品,而在第四种形式中,出发点是“作为生产过程的产物”的商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174页。),即W′。它是生产过程的结果,是本身已经孕育着剩余价值的商品。这种情况反映了马克思当时制定资本循环理论时的思路,说明对这一理论的论述尚未定型。后来,马克思在分析过程中发现:“形式(2)实际上包含在形式(4)中。”(《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03页。)所以往后马克思就把这第二种形式合并到第四种形式中,形成了《资本论》第2卷中的商品资本循环的论述模式。

在分别分析完这些循环形式之后,马克思作出总的概括说,如果考察资本形态变化的总系列,那就会发现:第一,这些形态变化分别属于两个领域,即流通领域和生产领域;第二,资本是它的这些要素的流动的统一;第三,资本的整个循环过程,实际上是这四个不同循环的统一,在这四种不同形式中表现着整个过程的连续性,而整个过程的连续性又要求资本被分割在这些不同阶段之间,同时存在于四种形式之中;第四,许多资本的流通过程和生产过程交织在一起。“实际的再生产过程和流通过程只能理解为许多资本的过程,理解为分解成各个不同生产部门的资本的总资本的过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17页。)

与《资本论》第2卷不同的是,马克思在第I稿第一章中就多次谈到市场的作用和影响。马克思说“市场是流通领域本身的总表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23页。),是流通领域的“空间规定”(《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27页。)。由于生产和流通在空间上不一致,这就必然会产生储备,储备是停留在生产和消费之间的中间阶段上,停留在流通领域本身中的商品资本的一部分。关于市场对流通时间的影响,马克思指出,随着市场的发展,世界经济联系区域的扩大,造成商品流通时间越来越长;而另一方面,交通工具的改良,世界市场的发展所造成的商品来源日益增长的多面性,又可以使流通时间缩短。他由此得出结论:“在发达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国家中,实现新的投资比利用原有资本更容易。”(《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48页。)

在谈到商品流通时,马克思也分析了经济危机及其产生的一些原因。他说:“危机不表现为消费需求的直接减少,即个人消费需求的直接减少,而是表现为资本同资本交换的直接缩减,即资本再生产过程的直接缩小。”(《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06页。)谈到经济危机的原因时,马克思指出:“W′无论是由真正的最终消费者购买,还是由打算把它转卖出去的商人购买,这丝毫也不会直接改变问题的实质。……很大一部分商品可能只是看起来已进入消费,而实际上,它们可能仍然在转卖商手中没有售出,因此,事实上仍然在市场上。……前几次商品流还没有转化为现金,这些商品流的购买者的支付期限已经到来。他们不得不宣布自己破产等等,为了还款不得不以任何价格出售。这样的出售与实际的需求状况毫无关系。它只与对支付的需求有关,只与商品必须以任何价格转化为货币的绝对必要性有关。这时就会爆发普遍的破产,危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06页。)另外,马克思还谈到,资本主义海外市场的有限,也是引起经济危机的原因之一,他这样写道:“处于市场上的商品的数量和多样性不仅取决于产品的数量和多样性,而且还部分地取决于作为商品生产出来,因而必须作为商品投入市场出售的那个产品部分有多大。而这又取决于把产品只作为商品生产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发展程度,也取决于这一生产方式占领一切生产领域的程度。因而在像英国这样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和像印度和中国这样一些国家之间的交换上出现了很大的不平衡。”(《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27页。)这些重要论述,是马克思经济危机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与《资本论》第2卷不同的还有,马克思在第I稿第一章就分析了生产时间、劳动时间和资本周转对剩余价值生产的影响等问题。而在第2卷中,这些问题都是在第二篇中研究完资本周转以后才加以分析的。这也反映了当时第2卷的结构还没有最后定型。马克思写道:“由资本的生产时间和它的流通时间之和来计量生产和再生产之间的周期,换句话说,这样来计量生产周期性的资本整个再生产过程,被称为资本周转。”(《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49页。)在资本周转中,生产时间和劳动时间之间的客观区别被模糊了,因此出现了把它们二者等同起来的资产阶级经济学的错觉。但是,马克思揭示了生产时间和劳动时间之间的区别。他指出,生产时间比劳动时间长,生产时间不仅包括劳动时间,而且还包括受自然因素等作用的非劳动时间。和劳动时间不同的生产时间,也和流通时间一样,不创造价值,而只是创造商品的使用价值所必要的。在资本周转中,资本自行增殖过程中的生产职能和流通职能之间的所有区别都被模糊了,形成了一种假象,似乎剩余价值的源泉在于资本本身的物质因素,存在于劳动中发生的自然过程中。马克思在这里说明和发展了他关于资产阶级社会生产关系拜物教化的学说。马克思在第一章的最后一节详细分析了各种流通费用,接着在第二章的开头反复论述了资本周转时间的长短以及加快资本周转速度所具有的经济意义。他指出,当资本的周转时间既定时,生产出来的剩余价值量取决于预付的可变资本量,当预付的可变资本量既定时,生产出来的剩余价值量取决于资本的周转时间。马克思还提出年剩余价值率的概念,指出年剩余价值率是“形成年利润率范畴的基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285页。)。

马克思在第I稿第一章的写作过程中,逐步得出一个结论:应该设专门的一章即第二章来叙述“资本周转”。

马克思在第I稿第二章中,详细地探讨了关于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问题。由于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家认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的区别是由使用价值的特殊性决定的,他们往往把这两者的区别同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的区别相混淆,所以马克思在分析这个问题时,不得不反复地对他以前的经济学家的理论进行批判,在批判中制定自己的理论。第I稿反映出马克思在研究这个问题方面向前迈进了一大步。早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马克思已涉及这个问题,但那时他基本上还是沿用传统的区分法。显然,马克思当时已感觉到了传统的区分法的局限性,他写道:“这种区别还必须更详细地加以研究。”(《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1卷第32页。)在第二章中,马克思确实非常详细地研究了这个问题,他在对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进行区分时,一方面考虑了使用价值和价值之间辩证的相互作用,另一方面还从它们在流通过程中的职能角度加以区别。应当指出的是,马克思在这部手稿中还没有把“流动资本”和“流通资本”最终区分开,他在多种意义上使用“流动资本”一词。这个问题随着《资本论》第二册第Ⅱ稿的写作而得以解决。马克思指出,“流通资本”是指处于流通领域的资本形态,它是和“生产资本”相对而言的,“流通资本”具体指的就是货币资本和商品资本。“生产资本”则是指处于生产领域中的资本形态,而生产资本按其价值转移方式又分为固定资本和流动资本。

第三章《流通和再生产》分析的是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问题。如果说对资本循环和资本周转的分析只涉及资本流通的形式,那么,把流通过程作为“再生产的实际过程和积累过程”来分析时,“除了单纯考察形式以外,还要考察……实际要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168页。)。对这些流通过程的实际要素的分析,就是第三章的内容。马克思写道:“一方面,资本流通是纯概念的,即只表现经历它的不同的形态变化。另一方面,资本流通在物质上又表现实际的商品流通,表现商品的位置改变,使商品从卖者手里转到买者手里。”(《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327页。)马克思在分析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时,集中分析的是社会总产品能否按价值形式和实物形式得到补偿的问题,这无疑是再生产过程顺利进行的决定性条件。《资本论》第2卷分析这个问题时,把影响物质资料再生产的许多因素撇开不谈。与此不同的是,第Ⅰ稿详细而具体地分析了对于物质资料再生产过程有重要影响的一些因素。这些论述可以说是对《资本论》第2卷中再生产理论的补充,对于我们研究现实的再生产问题也是很有启发的。

马克思在第三章中分八节探讨了多个方面的问题,第(1)节《资本同资本交换,资本同收入交换以及不变资本的再生产》篇幅最长,实际上阐明的是社会资本的简单再生产。其他各节则长短不一,诸如第(5)节《积累或规模扩大的再生产》和第(6)节《对积累起中介作用的货币流通》这几节,只是简略地提了一下,内容没有展开论述,而第(9)节《再生产过程中的干扰》只有一个标题,马克思自己提示这个问题将到第三册第七章才加以考察。与第2卷不同,马克思在第(3)节中详细地分析了物质资料再生产过程中的各个“可变因素”,指出只要充分挖掘物质资料再生产中的这些方面的潜力,即使不追加投资,也可以实现扩大再生产。第2卷第十八章中曾简略地提到这个问题,但没有详细加以说明。( 参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45卷第393—395页。)

第(7)节《再生产过程的平行性、相继性、上升序列、循环》所论述的内容,在第2卷中是没有的。马克思在这里从物质资料再生产的角度,具体考察了各生产领域在再生产过程中互相制约和互为前提的错综复杂的关系,归纳出了各生产过程在再生产过程中的联系具有平行性、相继性、上升和循环等特点。马克思指出,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一个商品的生产时间决定着另一个商品的流通时间,从而也决定着另一个商品的再生产时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429页。)。由于各资本之间相互制约,各个资本自行增殖的速度和规模就由社会总资本决定。

第(8)节《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剩余产品)》所论述的内容,也没有反映在第2卷中。在这一节中,马克思发现了把总资本的再生产过程纳入必要劳动和剩余劳动范畴的规定之中的新要素。马克思指出,在考察单独的生产过程时,对于直接生产生活必需品和这些生活必需品所消耗的不变资本的工人来说,他们的一部分劳动是有酬劳动(必要劳动),另一部分劳动是无酬劳动(剩余劳动)。马克思接着指出:“如果考察整个社会,他们的劳动就是必要劳动;也就是说,表现在不断地以原有规模再生产出整个工人阶级加上资本家阶级(这里包括其他一切作为他们仆役的非劳动者)所必需的总产品(以及属于这方面的生产资料)上。”(《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版第38卷第434页。)也就是说,绝大部分剩余劳动将“消失”,被必要劳动吞噬,剩余劳动的唯一形式表现为作为扩大再生产的源泉的剩余劳动。马克思从这个角度分别分析了重商学派、重农学派、资产阶级古典经济学家和庸俗经济学家关于积累、生产消费和非生产消费等观点,指出了这些观点是如何受主导的再生产类型的支配。这一节对于正确理解资产阶级社会积累和消费的辩证关系具有重要意义。

总之,第I稿中有关社会总资本再生产问题的分析,既有不够成熟不够完备的一面,又有超出第2卷的内容而对现行版的理论具有补充意义的一面。

本卷内容曾收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1版第49卷,部分内容曾收入《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收入本卷时,我们根据《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第2部分第4卷第1册(1988年)对译文重新作了校订。散注部分中《关于马尔萨斯的注释》是一篇新翻译的文献,原文收入《马克思恩格斯全集》历史考证版第2部分第4卷第3册(2012年)。

*本卷即将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前言》最终文字稿以公开出版版本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