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者視角”講述中國改革開放的故事

羅伯特·勞倫斯·庫恩是美國著名作家、投資家，從1989年起多次訪問中國，積極向國際社會傳播當代中國的發展成就，2018年獲得中國政府頒發的“中國改革友誼獎章”。2008年出版的《中國30年：人類社會的一次偉大變遷》是他研究中國改革開放的著作，從西方視角對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發生的巨大變化進行了生動記錄，通過深邃的歷史眼光、宏闊的全球視野和扎實的實証資料，系統梳理並深刻解讀了這段波瀾壯闊的現代化進程，努力向西方人講出中國改革開放的真實故事。

庫恩注意到冷戰結束后，西方人容易戴著有色眼鏡看中國，對中國存在固有偏見，隻相信西方媒體對中國的描述。他對此專門予以澄清，強調實地到中國訪問的重要性。這本書即是基於長期的實地調查形成的研究成果。2005年以來，庫恩走訪中國20多個省份的40多個城市，與中國地方官員、普通民眾等進行了深入接觸訪談，積累了大量的一手資料。他在調研過程中，特別注意中國不同地方的具體情況，提出：“我的興趣點主要在於，不同的地區是如何產生不同的問題的。中國所面臨的挑戰在各地區之間如何迥異，這種復雜性通常說來並沒有引起外國媒體的真正重視，但正是這些差異，讓世人看到了中國的多樣性和復雜性，質疑很多外國人對中國所持的那種普遍簡單化的觀點。”

“自尊、穩定、責任以及遠見”。庫恩重視考察改革開放以來鄧小平等中國領導人的所言、所為及他們的思維方式，對於中國改革開放的指導原則，提出了四條理念，即自尊、穩定、責任以及遠見，客觀准確地對中國領導人的決策理念進行了概括。此外，他關注了改革開放的歷史演進及其對農村、城市等社會各方面帶來的深刻影響，也未回避隨之產生的農民工、貧富差距等問題。

庫恩在書中對改革開放期間中國各部門的改革進行了全方位的介紹，如銀行改革、科技改革、教育改革、醫療衛生改革、文化改革、媒體改革、出版改革、電影改革、軍事改革等，幫助讀者全面了解改革開放進程中的困難與探索。特別是對於政治改革，庫恩不迷信於西方民主政治體制，而是肯定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政治體制。他的判斷不同於西方流行的觀點，認為現在以及不遠的將來，中國共產黨的領導體制仍是最佳的選擇。“不切實際的民主制，會將資源轉變為政治上的無休止的爭論，從而犧牲了中長期的經濟與社會收益。”

庫恩特別關注到寫作該書時中國共產黨治國理政的方針政策，對鄧小平理論等重大理論成果作出了具有個人特色的解讀，展現了他對中國發展理念的深刻理解。他還強調中國的和平發展傳達了一個信息，無論中國變得多麼強大，它都不會威脅到鄰國的發展，它會繼續成為穩定的堡壘，謀求世界的福祉。

“中國每一個城市、每一個村庄幾乎都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改革開放給中國各方面帶來的巨大變化令庫恩印象深刻，他肯定了改革開放取得的偉大成績，指出：“中國每一個城市、每一個村庄幾乎都發生了顯而易見的變化，絕大多數中國人的生活水平提高，國家的經濟實力增強，更不用說服裝多姿多彩，娛樂豐富多元……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我們這樣一個無法辯駁的事實：中國不再是西方印象中那枯燥無味、鐵板一塊的社會。”他還注意到改革開放前后中國情況的對比，指出：“改革開放前，人們可選擇的東西很少：生活在出生或者是被派遣去的地方，工作在被分配的崗位﹔消費上的選擇也很少。隨著經濟改革的深入，越來越多的商品出現在各類市場中。現在，普通百姓都體會到了估價、作決定、下決心、選擇和批評的意義了。”這些生動的事實都向西方人展示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偉大成就。

改革開放帶來的市場活力在書中也有生動體現，庫恩指出：“不只是北京和上海，在中國大多數城市裡，都會看到許多熙熙攘攘的購物街，市場經濟充滿活力……民營企業是增長的動力引擎，從街角的店家到網上的賣家，標示著一種巨變，與改革開放之前的中國迥然不同。”中國人民的精神狀態也發生了變化，顯示出足夠的自信與對生活的熱愛。

庫恩觀察了經濟生活出現的進步，用具體的數字進行了描述：“從1978年至2007年，中國的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足足增長了40多倍。中國已經成為世界第二經濟大國，再過30年后很有可能成為世界第一經濟大國。超過10億人看上了電視，而在30年前，這個數字隻有1000萬。1978年，在中國僅有200家外企，如今則有數十萬家。事實上，中國是全世界除美國外吸收外資最多的國家。”

中國作為一個大國，“對於全世界是有利的”。對於改革開放30年給中國帶來的世界地位的變化，庫恩從歷史的角度進行了充分肯定：“在改革開放30年之后，中國現在已是推動全球經濟的引擎，世界的制造中心﹔中國參與了國際事務中所有的重大議題，受到了全世界的尊重。中國人民的生活比以前所能想象的要好很多﹔在人類的歷史上，以前從未有過如此之多的人口以如此快的速度過上這樣水准的生活。更重要的是，與他們漫長歷史中的任何一個時段相比，中國人都更開心、更自由、更有創造活力。”他駁斥了西方所謂“中國威脅論”的論調：在世界各大國中，中國的實力不斷壯大，影響與日俱增，責任也愈益重大，成為一個關鍵的利益相關者。

作為一名熟悉中美兩國國情的人士，庫恩在書中還對中美關系進行了展望，他特別強調中美兩國人民應該彼此尊重，互相了解對方的思維方式，指出：“美國人應該理解，中國的穩定對於繼續改革、保持增長至關重要，因為他們有著不同的歷史和文化以及龐大的人口，所以他們必須採取一條不同的發展道路。美國人還應該認識到，中國作為一個大國、一個負責任的大國的重新崛起，對於全世界是有利的。”

《中國30年：人類社會的一次偉大變遷》堅持“把中國放在國際大環境中審視”的視角，將中國改革與全球政治經濟格局相結合，審慎進行國際比較，既解讀中國發展的獨特路徑，也闡釋中國變遷對人類社會的深遠意義。不同於部分西方學者帶著固有價值偏見解讀中國、以個別現象否定整體發展的做法，庫恩始終以“觀察者”而非“評判者”的姿態面對中國。當然，作為西方學者的著作，本書對部分中國問題的解讀，難免帶有西方文化視角的局限性，與中國學者的認知存在一定差異。但這恰恰構成了本書的另一重價值——它為中國讀者提供了一個“他者視角”，讓我們得以跳出自身的認知慣性，更加全面地認識改革開放的歷史意義與偉大成就。

（來源：《學習時報》2026年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