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三重質態

﹝摘 要﹞

植根於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並經由“兩個結合”形成的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不僅具有深厚的學理依循，還有著豐富的層次結構，是我國推進文化強國建設的目標指向和重要載體。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層次清晰、互為補充、邏輯嚴整。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集中體現了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並賦予其總體邏輯理路﹔習近平文化思想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理論總結並承擔起其基本架構﹔中國式現代化蘊含的獨特世界觀、價值觀、歷史觀、文明觀、民主觀、生態觀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精髓要義的哲學表達，是其體系化學理化的高度凝練。

﹝關鍵詞﹞

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 習近平文化思想 獨特“六觀”

在2023年6月2日的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上，習近平聚焦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這個重大問題，提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的概念。他指出：“‘第二個結合’讓馬克思主義成為中國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成為現代的，讓經由‘結合’而形成的新文化成為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這一文化形態立足新時代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是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總體呈現的一種文化表達。我們知道，歸屬於思想上層建筑范疇的文化是一定時代的直接的物質生活資料生產的產物。正所謂，“隨著每一次社會秩序的巨大歷史變革，人們的觀點和觀念也會發生變革”。新時代新征程上，中國共產黨的中心任務是團結帶領全國各族人民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實現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新時代文化建設的總體布局和系統方略也必然與這個中心任務相適應、相匹配、相協調。我們要努力創造的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新文化，就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這一新的文化形態既堅守馬克思主義魂脈，又堅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根脈，彰顯著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互契合、相互成就的根本特征，是一個充滿豐沛生機、昂揚氣魄與鮮活生命力的有機文化生命體。立足當代中國現代化建設特別是文化建設實踐，在進一步深化認識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規律的過程中理清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豐富結構，從總體上澄明其真實意蘊，有助於堅定文化自信，在賡續中華文脈中推進文化創新，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

一、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集中體現了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

黨的二十大以來的理論創新和實踐創新不斷表明，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已經成為黨和國家事業發展的主題。“一切劃時代的體系的真正的內容都是由於產生這些體系的那個時期的需要而形成起來的。”偉大的歷史時代召喚思想文化創新，豐厚的實踐沃土孕育科學理論體系。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是一項系統性工程，黨和國家尤其重視文化建設在整個戰略布局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新時代，以習近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堅持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科學回答了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什麼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等重大時代課題，創立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這一重大理論成果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最集中的體現，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相關問題最有力的解答。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蘊含深厚文化底蘊。獨具文明特色的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凸顯革命奮斗精神的革命文化、彰顯先進性特征的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以及其他豐富多樣的人類文明優秀成果，構成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文化底蘊、精神底色和歷史底基，一同浸潤和滋養這一從新時代偉大實踐中生長出來的科學理論體系。比如，堅持人民至上、走和平發展道路，批判地繼承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民為邦本、親仁善鄰的治理思想﹔補足共產黨人精神之鈣、牢記初心使命，賡續了革命文化中堅定共產主義理想、堅持走群眾路線的精神內核﹔堅持守正創新、推動文明交流互鑒，弘揚了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中銳意進取、和平共處的時代品格。很顯然，作為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文化基因的有機構成，上述創新性文化表達都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堅持和發展。一個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的偉大民族，必然有其獨特的文化基因和辨識符號。其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最穩定、最持久、最深沉的精神內核，對其進行守正創新性的發展，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內在要求和題中應有之義。習近平指出：“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繼承革命文化，發展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不忘本來、吸收外來、面向未來，更好構筑中國精神、中國價值、中國力量，為人民提供精神指引。”這充分表明，在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戰略布局中，傳承發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被提升到了新的高度。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理論表達的集大成者，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無論從理論內涵還是語言呈現上，都飽含鮮明的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具有深厚的中華文化底蘊。這蘊含著當代中國共產黨人的文化自覺，彰顯了當今中華民族的文化自我意識。正是基於對這種文化自覺和文化自我意識的內在機理的闡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與中華文脈之間的內在關聯才得以彰顯。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的時代精華。作為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的最新理論成果，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中國式現代化實踐在觀念形態上的呈現。從內在邏輯來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高度重視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將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的重要性提升到一個新高度，並賦予其新的時代內涵。在波瀾壯闊的中國式現代化歷史進程中，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以及以偉大建黨精神為源頭的中國共產黨人精神譜系等，共同構成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重要組成部分，促使中國人民團結一致、干事創業的精神力量空前迸發。毋庸置疑，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淬煉於中華文化豐富綿延的歷史脈絡之中，貫通著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的豐富哲學思想、人文精神和道德理念，在新時代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中，充分激活並彰顯出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旺盛生命力。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以一系列原創性概念、范疇、論斷，創造性地深化了對共產黨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認識，同時將中國共產黨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地位和作用的認識提升到新的高度，進而將對馬克思主義的創新發展推向新的高度。從“兩個結合”的歷史進程來看，這一科學思想將馬克思主義思想精髓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精華貫通起來、同人民群眾日用而不覺的共同價值觀念融通起來，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新的飛躍。這一科學思想最為集中且深刻地映現出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內蘊的歷史傳統與民族品格，也最為集中且深刻地凸顯出中國共產黨人一以貫之的崇高理想信念和堅定初心使命，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顯著標識。由此，作為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的時代精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既具有民族性，又富有時代性，折射出馬克思主義與時俱進的理論品格﹔既立足中國，又放眼世界，彰顯出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為人類謀進步、為世界謀大同的崇高追求，生動表達了中國式現代化的世界歷史意義。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中華民族文化主體性的最有力體現。文化主體性是一個國家和民族對自身文化傳統、價值觀念、思維范式、精神信仰等的認同與堅守，是其生存和發展的內在依據。“任何文化要立得住、行得遠，要有引領力、凝聚力、塑造力、輻射力，就必須有自己的主體性。”作為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的體系化學理化的觀念表達，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這一歷史進程中文化建設的主題主線進行了深刻洞察和科學把握，全面深刻地呈現了當代中華民族的文化主體性。從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到文化自信，從對中華傳統文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到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再到提出“中國式現代化是中華民族的舊邦新命，必將推動中華文明重煥榮光”，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繪制了推動中華文明生命更新和現代轉型的壯麗圖景。這一重要思想提出必須堅持人民至上、必須堅持自信自立、必須堅持守正創新、必須堅持問題導向、必須堅持系統觀念、必須堅持胸懷天下，創新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的科學世界觀和方法論。這一重要思想科學概括中華文明所具有的突出的連續性、創新性、統一性、包容性與和平性，使中華民族的文化主體性更加凸顯。這一重要思想一以貫之地堅持“兩個結合”，一方面以馬克思主義真理之光激活了中華文明基因，另一方面以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充實了馬克思主義的文化生命，由此造就出一個有機統一的新的文化生命體。這些都是對馬克思主義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堅定捍衛。在創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這一最能體現中華民族文化主體性的歷史活動中，中國共產黨鑄就了引領時代發展的強大的文化力量，為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的國家認同奠定了堅實的文化基礎。

新時代，中國式現代化理論與實踐進入一個全新的發展階段。中國式現代化使中國從站起來、富起來走向強起來，與這一偉大實踐相適應的思想文化也應勢而生。堅定文化自信需要建構一種能夠凸顯時代特質、回應時代訴求的科學理論，於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應時而生。這一重要思想堅持“兩個結合”，徹底激活了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中的有益成分，構筑起新時代的中國精神、中國力量、中國擔當，樹立起具有中華民族文化主體性的現代文明旗幟，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最有力、最集中的體現和証明。

二、習近平文化思想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理論總結

共同富裕是中國式現代化物質文明建設的本質要求，而文化繁榮發展則是中國式現代化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尺度，兩者缺一不可。中國式現代化不僅要求物質生活的現代化，而且要求精神生活的現代化。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的文化價值體系，是具有獨特性、創新性、先進性的文化形態。黨的十八大以來，習近平就新時代文化建設提出一系列新思想新觀點新論斷，形成了習近平文化思想。習近平文化思想立意高遠、內涵豐富，是新時代黨領導文化建設實踐經驗的理論總結，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構成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文化篇，最能具體說明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本質內涵。

習近平文化思想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文化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一個科學的理論體系，其主要內容可以概括為“十個明確”“十四個堅持”“十三個方面成就”。“十個明確”偏重於理論層面的高度凝練，集中反映中國共產黨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相互交織、相互影響的歷史背景下推進科學社會主義事業的理論思考﹔“十四個堅持”側重於實踐層面的頂層設計，集中體現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所應遵循的基本方略﹔“十三個方面成就”側重於總結新時代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取得的歷史性成就、發生的歷史性變革，集中彰顯當代中國共產黨人的歷史主動。三者共同構成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四梁八柱。作為新時代新實踐的文化展開，習近平文化思想的形成與發展必然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科學理論體系中佔據重要位置。這一重要思想對黨的文化領導權、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新時代文化建設的基本路徑等文化理論與實踐問題進行了總結和概括，重點回答新時代我國文化建設舉什麼旗、走什麼路、堅持什麼原則、實現什麼目標等根本問題，標志著我們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規律、人類文明發展規律的認識達到了新的高度。可以說，習近平文化思想是從文化維度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進行拓展、深化的結果，凝練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的理論指引，為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出場提供了強大思想武器和科學行動指南。中國式現代化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新中國成立以來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深入推進，使我國發展具備了更為堅實的物質基礎和更為完善的制度保障。而要回應和解決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文化發展問題，則迫切需要一套適配的文化理論。習近平文化思想的形成，正是我們黨對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中的文化部分展開進一步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的結果，集中體現了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中國化時代化的最新成果。它是為著力解決新時代文化建設問題而建構和發展起來的理論體系，為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提供了文化層面的理論指導。

習近平文化思想實現對重大時代課題的文化解答。歷史唯物主義告訴我們，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社會意識對社會存在具有能動的反作用。“一定的文化（當作觀念形態的文化）是一定社會的政治和經濟的反映，又給予偉大影響和作用於一定社會的政治和經濟﹔而經濟是基礎，政治則是經濟的集中的表現。這是我們對於文化和政治、經濟的關系及政治和經濟的關系的基本觀點。”習近平文化思想對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什麼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重大時代課題進行了深入思考，為新時代文化建設提供了總方針、總遵循、總要求。這一重要思想既有文化理論觀點上的創新和突破，包括堅持黨的文化領導權、堅持“兩個結合”、擔負新時代新的文化使命等﹔又有文化工作布局上的部署要求，包括健全用黨的創新理論武裝全黨、教育人民、指導實踐工作體系，全面落實意識形態工作責任制，推動理想信念教育常態化制度化等。其中，習近平文化思想高度重視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強調掌握思想領導是掌握一切領導的基礎，強調堅持黨的文化領導權，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的指導地位，必須堅持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必須堅持與時俱進、開拓創新，必須把堅持和加強黨對宣傳思想文化工作的全面領導落到實處。這對回答建設什麼樣的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怎樣建設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具有重要價值。提出“第二個結合”是又一次的思想解放，是習近平文化思想的又一個原理性理論成果，標志著中國共產黨人對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解已經更為深刻地進入到文化層面。它突出強調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對於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歷史進程的重要意義，從與中國具體實際相並列的另一個側面凸顯了中國式現代化的中國特色。其中強調“結合”的結果是互相成就，其所造就的是一個有機統一的新的文化生命體，而不是一個簡單的拼盤，彰顯了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所蘊含的既堅持獨立探索、又堅持兼收並蓄的精神理念。習近平文化思想對一系列重大時代課題的文化解答，與中國式現代化對相關問題的實踐探索相互呼應，構成了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具體形式。

習近平文化思想與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具有內在一致性。習近平文化思想深化了我們黨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規律的認識，是21世紀的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表現為經由“結合”形成的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新文化。習近平文化思想與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內在一致性表現在這樣幾個方面。在時代境遇上，中國式現代化的偉大實踐構成了習近平文化思想和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孕育與生成所需的現實土壤，為兩者提供了眾多鮮活的共同素材。在研究對象上，兩者都高度重視繼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比如，習近平文化思想提出要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進行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則涉及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相互成就。在生成路徑上，兩者都是持續深入推進“兩個結合”而形成的重大成果。在理論貢獻上，兩者都提出了許多具有原創性的新理念新思想新論斷，都是對馬克思主義文化理論的創新發展，對於加快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在規律認識上，兩者都主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既要遵循文化發展的一般規律，也要尊重本民族的歷史文化傳統。在對待古今中外文化成果的問題上，兩者都秉持魂根同鑄、中外融通、守正創新、明體達用等理念，著力推動中華文化在一個開放包容的環境中取得長遠的發展。由此可以認為，習近平文化思想和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形成統一於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的實踐過程，升華於更好擔負新的文化使命的歷史進程，兩者相互契合、相互促進，表明我們黨對中國道路、理論、制度、文化的認識達到了新高度，表明我們黨的歷史自信、文化自信達到了新高度，表明我們黨在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推進文化創新創造的自覺性達到了新高度。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對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的文化表達，習近平文化思想則是對當前階段的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理論總結。習近平文化思想有針對性地、全面系統深入地解答了當前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提出的文化問題，為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形成和發展提供了根本遵循，也為其具體形態的建構提供了基本的概念范疇和理論架構。從這個意義上講，習近平文化思想的形成和發展既得益於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實踐的不斷深入發展，又是現階段乃至很長一段時期內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最為凝練的具體形式。習近平文化思想必然會在中國式現代化的實踐創新和理論創新中不斷發展，其實踐基礎、思想內涵也都將因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豐富發展而不斷深化。

三、獨特“六觀”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哲學表達

中國式現代化是一種全新的理論和實踐創新，蘊含著深厚的中國智慧，為廣大發展中國家獨立自主探索現代化道路樹立了光輝典范。在一定意義上，文化是人的實踐成果的表達。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也理應成為中國式現代化實踐的觀念成果。中國式現代化蘊含的獨特世界觀、價值觀、歷史觀、文明觀、民主觀、生態觀，構成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哲學表達，是深入理解和把握其內涵與意義的重要視窗。

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深具哲學意蘊。文化、文化形態與哲學之間聯系密切。一般說來，文化是指語言、文字、宗教、文學、美術、科學、史學、哲學等。從這個界定來看，哲學也是一種文化，是一種高度抽象概括的文化形式，但這並不表明文化就是哲學。兩者之間既有聯系，也有顯著的區別。馬克思主義認為，文化是人類社會特有的本質規定，是人的存在不可或缺的維度。它本質上是觀念形態，是理論世界、價值世界、意義世界。而文化形態則是文化的具體呈現方式。從社會形態的更替來講，不同的社會形態可以通過不同的文化表現出來，即表現為不同的文化形態。從同一個社會形態內部而言，文化同樣可以以不同的形式出現，比如一個社會中既有世俗形態的文化，也有理論形態的文化。其中，世俗形態的文化是指日常生活中的文化觀念、文化習俗、文化活動等，而理論形態的文化則是世俗生活的理論升華。但就兩者的內容而言，歸根到底都是對當時的人們生活於其中的社會的反映。從世俗形態的文化向理論形態的文化的轉化，離不開一定的哲學思維的運用。文化與哲學在這裡也就產生了聯系。當然，我們日常生活中的文化觀念本身就具有哲學意蘊。特裡·伊格爾頓曾就此指出，文化事實上涉及諸多哲學根本問題，“在這個單一的術語之中，關於自由與決定論、主體性與持久性、變化與同一性、已知事物與創造物的問題得到了模糊的凸現”。當今世界已經是一個“人化”的世界，到處都被鐫刻上了人類實踐創造的印記。由此也可以說，當今社會是一個文化社會。一場嶄新的、截然不同的文化行動正在圍繞如何感悟和詮釋人生活於其中的世界的問題進行廣泛深入的重新思考和探索，這其中就包括語言學的轉向、文化政治學批判、話語倫理學等。中國式現代化既有各國現代化的共同特征，更有基於自己國情的中國特色。與之相匹配的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無疑也或多或少融入了這場新的感悟和詮釋中，由此對中國式現代化進行哲學層面的思考。這些思考當然需要進一步深化和凝練，以便將其中的哲學意蘊更好、更實質性地呈現出來。當前我國學者圍繞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實踐而原創性地提出“人文經濟學”這一具有濃厚文化氣息的概念范疇，就是很好的証明。

獨特“六觀”凝聚著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哲學闡釋。從宏觀上看，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不同於西方資本主義文化形態的社會主義文化形態。它是一種高度凝練概括的理論形態的文化，涉及對一些重要文化問題的解讀。這些解讀深入到哲學層面，就形成了中國式現代化蘊含的獨特世界觀、價值觀、歷史觀、文明觀、民主觀、生態觀。其中，獨特世界觀主要表現為既把握世界現代化的一般規律，又肯定各國各自的現代化道路，主張尊重每個國家和民族的歷史傳統、文化積澱、基本國情，堅持獨立自主與胸懷天下的有機統一，從而彰顯其所堅持的普遍性與特殊性辯証統一的哲學理念。獨特價值觀主要表現為堅持人民至上，認為現代化的本質是人的現代化。這種價值觀追求真、善、美的有機統一。在國內，中國式現代化堅持為中國人民謀幸福、為中華民族謀復興﹔在國際上，它堅持為人類謀進步、為世界謀大同。這種價值觀將科學社會主義價值觀主張同中華文明價值觀主張貫通起來，超越了資本至上、以物為本、贏者通吃的西方現代化價值觀。獨特歷史觀主要表現為大歷史觀，要求以長時段和大視角把握歷史的縱深性、連續性、發展性。這種歷史觀主張，在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戰略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相互交織、相互影響中研判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方位，從宏闊的歷史縱深出發布局中國式現代化的整個圖景。獨特文明觀主要表現為堅持物質文明、政治文明、精神文明、社會文明、生態文明協調發展，推動中華文明的生命更新和現代轉型，倡導各個國家和民族間的文明交流互鑒，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閡、文明互鑒超越文明沖突、文明包容超越文明優越。獨特民主觀主要表現為發展全過程人民民主，把人民當家作主貫徹於現代化建設全領域、全過程，真正做到捍衛人民主體地位、維護人民民主權利，這是最廣泛、最真實、最管用的民主。獨特生態觀主要表現為主張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尊重自然、順應自然、保護自然，超越了西方現代化的壓榨自然、過度索取的生態理念。由此可見，獨特“六觀”是用一種哲學的思維和認知來分析和理解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哲學表達。

以哲學思維進一步推動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建構和闡發。先進的文化形態必然蘊含深刻的道理學理哲理，具有完備的理論體系。必須深刻認識到，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之所以成為對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文化發展實踐的最直接、最近距離的反映，就在於其以深刻的道理學理哲理深化了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建設規律的認識。體系化的研究闡釋為這一認識的深化提供了系統的概念范疇，學理化的研究闡釋則進一步探索了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由此推動相關自主知識體系的有序建構和創新發展。習近平強調：“推進理論的體系化學理化，是理論創新的內在要求和重要途徑。”體系化學理化本質上是哲學思維、哲學方法的外在顯現。因此，堅持好、運用好科學的哲學思維和哲學方法，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創新發展的重要前提和基礎。黨的十八大以來，從提出“五大文明”協調發展，到提出“六個必須堅持”，再到提出獨特“六觀”，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建構和鞏固呈現為一個不斷體系化學理化的過程，並逐漸豐富發展為一個結構上內在統一、功能上相互補充的嚴整貫通的有機整體。可以說，隻有運用科學的哲學思維來掌握具體現象並將其在精神層面上再現出來，才能對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內在意蘊進行深刻闡發。隨著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的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還將不斷朝著體系化學理化的方向發展，必須堅持以從具體到抽象、再從抽象到具體的科學思維方法來加以把握。

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是集人類現代化理論和實踐智慧於一體的文化表達。任何真正的哲學都是自己時代精神的精華。蘊含在中國式現代化中的獨特“六觀”，從科學世界觀和方法論的高度總結凝練了中國式現代化的創新經驗和價值取向，形成了一套契合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具有內在邏輯關聯的科學理論。這是對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體系化學理化的表達，具有重要而深遠的哲學意義。“中國式現代化既切合中國實際，體現了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也體現了人類社會發展規律。”建立在辯証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基礎上，獨特“六觀”這一哲學表達幫助人們深刻認識中國式現代化的中國特色，對中國堅持推進全體人民共同富裕、堅持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堅持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堅持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理念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和把握，激發了中國人民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精神偉力，也為其他國家獨立探索現代化道路、追求美好生活提供了全新選擇。

結 語

在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歷史進程中，文化創造力的迸發彰顯了中華文化的強大生命力、解釋力和影響力。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論和實踐是多層次、多維度的，其文化形態也是多層次、多維度的。從宏觀上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集中體現並賦予其總體邏輯理路﹔從中觀上看，習近平文化思想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理論總結並承擔起其基本架構﹔從微觀上看，中國式現代化蘊含的獨特世界觀、價值觀、歷史觀、文明觀、民主觀、生態觀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精髓要義的哲學表達。它們構成理解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三個視角，也是中國式現代化文化形態的三重質態。文化要表現為現實的力量，就必須成為經由社會認同的觀念體系，並用以指導實踐。一種文化形態一經形成，必然會對孕育它的現實境遇產生相應的影響。從不同層面不斷豐富發展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有助於凝聚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提供強大精神力量。除此之外，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也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一個標識性符號。習近平指出：“如果沒有中華五千年文明，哪裡有什麼中國特色？如果不是中國特色，哪有我們今天這麼成功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任何時候談及中國式現代化的文化形態，都要牢記孕育它的這片土壤，牢記隻有深深扎根於如火如荼的中國式現代化實踐，才能堅守自身文化立場，鞏固中華民族的文化主體性。

（注釋從略，完整版請參考本雜志紙質版）

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中國人民大學紀檢監察學院

來源：《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26年第 2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