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推進科技創新 積極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新質生產力主要由技術革命性突破催生而成。科技創新能夠催生新產業、新模式、新動能,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素”,強調“要以科技創新引領產業創新,積極培育和發展新質生產力”。這些重大論斷深刻揭示了科技創新與新質生產力的內在統一關系,為我們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向縱深推進的關鍵時期,牢牢掌握發展主動權提供了根本遵循。“十五五”規劃綱要圍繞“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強 引領發展新質生產力”進行專篇部署,提出加強原始創新和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提高體系化創新能力、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等重要舉措。立足新的歷史起點,以科技創新為引領促進新質生產力發展,對於全面建成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在激烈國際競爭中贏得戰略主動、滿足人民群眾對美好生活需要具有重要意義。
1、科技創新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核心要素
新質生產力之“新”,根本在於科技創新之“質”﹔其“質”的躍升,關鍵在於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的持續涌現。當前,全球科技競爭加速向基礎前沿前移,誰能在基礎理論、核心技術、科研范式上率先實現突破,誰就能在新一輪產業變革中搶佔先機。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面臨的很多‘卡脖子’技術問題,根子是基礎理論研究跟不上,源頭和底層的東西沒有搞清楚。”發展新質生產力,必須統籌推進基礎研究、關鍵核心技術攻關和科研范式變革,以科技創新的系統性、革命性突破催生新質生產力。
歷史的經驗反復証明,每一次生產力的質的飛躍,無不源於科學技術的革命性突破:從蒸汽機的轟鳴到電力的普照,從信息技術的浪潮到智能時代的開啟﹔而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往往建立在基礎理論的重大突破之上——量子力學催生了半導體與激光技術,分子生物學推動了生物技術與現代醫學。基礎研究是科技創新的源頭。推進科技創新必須遵照基礎研究規律,深挖技術難題背后的底層科學問題,集中高校和科研機構的優勢資源開展溯源式、集成化攻關,從源頭和底層厘清技術原理、補齊理論短板,以原始創新筑牢技術突破的理論基座,為推動生產力躍升提供源頭支撐。
關鍵核心技術是要不來、買不來、討不來的。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加速演進,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呈現集群化、融合化突破態勢,多學科交叉、多產業滲透的特征前所未有。關鍵核心技術攻關不再是零散的、隨機的探索,而是戰略導向下的體系化攻堅。大力推進科技創新,必須堅持“四個面向”,錨定“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所需,聚焦新材料、工業軟件、儀器儀表等基礎領域,空天信息、具身智能、低空裝備等新興賽道,有組織推進戰略導向的原創性、基礎性研究,打好關鍵核心技術攻堅戰,使顛覆性科技創新成果競相涌現。
在當今社會,“人工智能賦能科學研究”被視為繼實驗、理論、計算和數據科學之后的第五大科研范式,正在深刻改變科研人員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方式。科學研究朝著極宏觀、極微觀、高度交叉方向演進,需要以更大規模的數智能力為支撐,打破單一學科、單一路徑的研究模式,驅動科研隊伍高效處理海量數據、模擬復雜系統、預測實驗結果,縮短科學發現周期。這意味著,數智能力正在成為衡量國家科技創新能級的核心指標,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變量。為此,必須加快提升科研人員的數智能力,推動科研范式從經驗依賴向數據智能決策結構性轉型,引領科技創新發展。
2、統籌國家戰略科技力量,構建協同高效的創新體系
推進科技創新,必須樹立系統思維,統籌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建設,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構建目標一致、共建共享的融合創新體系。
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體系化布局。國家戰略科技力量是科技創新的“國家隊”,是推進原創性、顛覆性科技創新的主力軍。習近平總書記明確要求“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有組織推進戰略導向的原創性、基礎性研究”。要強化基礎研究前瞻性、戰略性、系統性布局,依托優勢學科推進體系化基礎研究,在人工智能、空天信息等戰略必爭領域打造國家戰略科技力量。國家實驗室、國家科研機構、高水平研究型大學、科技領軍企業是構成國家戰略科技力量的核心支柱,應避免“孤島化”“碎片化”,推動四類力量之間目標對接、任務協同、資源共享、平台互通。特別是在數智時代,必須打破學科壁壘、行業界限等藩籬,促進多學科優勢資源深度融合,構建跨學科、跨機構、跨地域的聯合創新體系。
高水平研究型大學要在創新鏈條上找准定位。在科技創新體系中,高校的獨特優勢在於能夠開展長周期、高風險、高價值的探索性研究,能夠在數理化、生命科學、信息科學等基礎學科深耕厚植,能夠在學科交叉融合中孕育原創思想。必須充分發揮高校在源頭創新中的引領作用,鼓勵科研人員勇闖創新“無人區”,甘坐“冷板凳”,在基礎理論和前沿交叉領域敢為人先。高校要以科技發展和國家戰略需求為牽引,培養具備深厚理論功底、強大工程實踐能力以及跨學科綜合素養的拔尖創新人才,構建“通識型、賦能型、應用型、專業型”分類培養的數智人才培養體系,為科技創新提供源源不斷的智力支撐。
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構建產學研深度融合的創新模式。企業是市場的主體,也是最活躍、最貼近市場的創新力量。建立健全項目、平台、數據、人才等創新資源向企業集聚的政策體系。強化企業在科技創新決策、研發投入、科研組織、成果轉化中的主體地位,支持領軍企業發揮資源優勢,帶動產業鏈上下游企業在技術攻關、標准制定、市場開拓等方面緊密協作,形成大中小企業融通發展的良好生態。科研機構應立足自身學術積澱,與產業側共享創新資源、共研需求清單,使源頭創新與企業工程化、市場化優勢深度對接,使創新鏈與產業鏈協同共進、無縫對接。
3、打通科技創新價值閉環,加快科技成果轉化
科技成果隻有轉化為現實生產力,才能完成科技創新的價值閉環,真正形成新質生產力。當前,我國創新資源日益富集、戰略平台日益密集,但科技成果轉化率不高問題仍然比較突出,高校源頭創新與區域新興產業對接不夠緊密,中試熟化平台、專業金融服務等轉化支撐體系尚不完善,既懂數智技術又懂產業應用的復合型人才較為短缺,高效順暢的科技成果轉化生態亟須建立。為此,必須從國家戰略高度統籌謀劃,以系統思維打通科技創新通向新質生產力的“最后一公裡”。
完善科技成果轉化制度,激發創新鏈條整體活力。科技成果轉化是一項系統工程,關鍵在於構建權責清晰、激勵有效、容錯免責的制度環境。進一步完善知識產權保護、權益分配、風險分擔等制度安排,建立“規則全、流程順、底線牢”的盡職免責辦法,確保科研人員敢轉化、企業敢承接。健全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到成果轉化的全方位機制,建好中試平台、熟化基地、轉化服務體系,針對產業實際生產場景與技術需求,支持對已有科研成果進行二次開發與優化迭代,提升成果轉化成功率與市場適配度。完善金融支持科技創新的政策體系,落實“投早、投小、投硬科技”的戰略導向,以培育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為目標,為科技成果加快商業化轉化、產業化發展創造條件。
強化區域創新布局,推動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深度融合。科技成果轉化離不開區域創新生態的支撐。國家正深入推進中部地區崛起戰略,以武漢為代表的中部地區中心城市正加快建設具有全國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空天信息、北斗導航、低空經濟等產業集群加速成長,為科技成果轉化提供了廣闊的空間和場景。科研單位應聚焦戰略必爭領域和區域發展所需,重塑傳統科研組織方式,以國家重大前沿科學問題、戰略性攻關任務為牽引,以重大科技基礎設施為依托,組建跨學科、跨領域團隊開展協同攻關,為關鍵核心技術突破提供源頭供給。
培養數智時代拔尖創新人才,夯實科技成果轉化的智力根基。科技成果向現實生產力轉化,歸根到底要靠人。當前,數智領域特別是人工智能方向的頂尖人才,其稀缺性已經超過技術本身。要以科技發展和國家戰略需求為牽引,打造“動態化”的人才培養計劃。推進數智教育改革,打造以企業需求為導向、以重大科技項目為牽引、技術創新與產業需求相融合的數智人才培養方案,構建覆蓋課程建設、智能助學、實踐訓練、能力評價的全流程數智教育體系。建立以創新價值、能力、貢獻為導向的數智人才評價體系,讓拔尖創新人才脫穎而出。統籌推進理工農醫與人文社科交叉融合,以人文支撐賦能科技創新倫理與戰略決策,形成科技創新與人文浸潤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
推動高校創新能級戰略性躍升,打造培育新質生產力的策源地。高水平研究型大學要在科技成果轉化與數智人才培養中發揮作用,必須推動自身創新能級實現躍升。實現從優勢學科集群向全鏈條創新體系的躍升,加快推動交叉學科建設,貫通基礎研究、技術攻關、成果轉化、產業化的全鏈條,使學科集群優勢真正轉化為全鏈條創新效能。實現從行業技術支撐向國家戰略賦能躍升,全面落實“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重大戰略任務,面向數字中國、綜合定位導航授時、低空經濟、防災減災、生態治理和國家安全等重大需求,推動創新活動從服務單一行業轉向賦能國家總體戰略,從提供技術產品轉向供給戰略能力。
(作者系武漢大學校長、中國科學院院士)
來源:《光明日報》(2026年08月27日 06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