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致遠薪火傳——持續做好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編譯出版研究工作

﹝編者按﹞

中國共產黨始終高度重視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編譯出版研究工作。今年是我們黨成立105周年，也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第一卷出版70周年。為了讓讀者更好地了解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編譯出版情況，更好地促進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研究，更好地推進黨的創新理論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我們圍繞相關問題，對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副院長、中共中央編譯局局長季正聚研究員進行了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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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學個唐三藏”，“實是功德無量”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指出：“中國共產黨為什麼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為什麼好，歸根到底是馬克思主義行，是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行。”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的一個重要支撐就是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文本的中國化，后者為廣大黨員干部和理論工作者學習研究宣傳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提供重要的直接的文本。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負責編譯馬列經典著作，請您介紹一下編譯出版的概況。

●毛澤東同志曾指出，“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中國人在精神上由被動轉為主動，中國革命面貌煥然一新。在十月革命和五四運動的推動下，以李大釗等為代表的先進知識分子開始在中國翻譯傳播馬克思主義。1920年8月，由陳望道翻譯的《共產黨宣言》在上海出版，這是馬克思主義著作最早的中文全譯本。《共產黨宣言》的出版和傳播，對知識分子學習馬克思主義，對中國共產黨的誕生，發揮了重要作用。毛澤東同志就曾說過，早年有三本書對他影響很大，其中一本就是《共產黨宣言》。

中國共產黨一貫重視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編譯出版和研究工作。1921年9月，黨中央在上海創建了我黨第一個自己的出版機構——人民出版社，開始有組織、有計劃地翻譯和出版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無論是在白色恐怖時期，還是抗日戰爭時期，抑或解放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都克服重重困難，秘密或公開創辦各類革命書店，翻譯出版了大量馬列主義著作。

毛澤東同志高度重視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的編譯出版工作。延安時期，他多次在講話和文章中肯定玄奘（唐僧）歸國后設翻譯館、翻譯佛經的功績。中央編譯局原顧問何錫麟在延安時期曾擔任毛澤東同志的翻譯。他回憶說，毛澤東同志將馬列主義著作的翻譯工作與玄奘的翻譯活動相提並論，強調“學個唐三藏”，“實是功德無量”。“不要輕視搞翻譯的同志……中國歷史上也有翻譯工作，唐僧就是一個大翻譯家。”1943年4月，毛澤東同志作出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的翻譯工作“是黨的重要任務之一”的重要指示。

1949年新中國成立后，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的翻譯工作進入了新階段。

1953年1月29日，毛澤東同志親自批准關於成立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的決定。決定指出：“中央決定將中央俄文編譯局與中央宣傳部斯大林全集翻譯室合並，並以此二單位為基礎成立馬恩列斯著作編譯局，其任務是有系統地有計劃地翻譯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的全部著作。”

自此開始，集中力量編譯中文版《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列寧全集》以及《斯大林全集》，成為黨中央交給中央編譯局的一項光榮而崇高的任務。在黨中央親切關懷下，全局同志幾十年如一日，兢兢業業、埋頭苦干，用心血鑄就新中國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編譯事業，用畢生精力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提供系統、完整、堅實的文本基礎，為我們黨用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指導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偉大實踐提供不竭的思想源泉，為加強我們黨的思想理論建設作出了巨大貢獻。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列寧全集》《斯大林全集》這三大全集編譯和出版后，成為全社會學習和研究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的最有分量的依托，請您就這三大全集的編譯出版情況作簡單介紹。

●鑒於當時的人手情況，同時考慮到當時國內的需要，中央編譯局決定採取先易后難的辦法，先從編譯《斯大林全集》開始。1953年9月，《斯大林全集》中文版第一卷正式出版，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好評。至1958年，《斯大林全集》共計出版13卷，收入斯大林1901至1934年間的著作近500篇，共計340多萬字。

《列寧全集》中文第一版的翻譯工作從1953年下半年開始，1955年出版第一卷，到1957年總計出版七卷。為加快馬列著作翻譯工作，當時中央編譯局重新調整力量，將列寧著作翻譯室和斯大林著作翻譯室合並為列寧斯大林著作翻譯室，實行全局一盤棋。全局同志夜以繼日、奮力拼搏，在新中國成立十周年之際完成《列寧全集》中文第一版全部卷次的翻譯出版工作（當時俄文版增補的第39卷尚未出版），向國慶十周年獻禮。1963年又完成了增補的第39卷（《關於帝國主義的筆記》）的翻譯出版工作。

《列寧全集》中文第一版的翻譯出版及時回應了新中國成立伊始大規模的全面的經濟建設的需要，推動了馬列主義的傳播和研究，成為學習和研究列寧思想的權威文獻。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的編譯出版工作從1955年開始，至1985年結束，前后歷時30年。全集共計50卷（53冊），分為三個部分，即著作卷（1—26卷）、書信卷（27—39卷）和補卷（40—50卷）。全集共收入馬克思恩格斯2000多篇文章和4000多封書信。此外，還收入了400多件其他相關文獻，包括馬克思家庭成員的一部分書信、其他人給馬克思恩格斯的書信、馬克思恩格斯的部分演說和談話記錄，以及他們參與起草的各種會議決議、文件等。

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原文有60%是德文、30%是英文、5%是法文，還有少量的意大利文、西班牙文等。按照翻譯的一般原則，編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應該按照以上所列文種，即作者寫作時的原文來翻譯，但截至20世紀50年代，甚至到60年代，國際上還沒有一種完整、權威的馬克思恩格斯全部著作的原文版本。在這種情形下，相比較而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代表了當時馬克思恩格斯著作編輯和相關資料研究的最高水平。因此，《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主要依據《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二版翻譯，同時參考其他外文版本，而一些重點著作，如《資本論》《反杜林論》《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等，則根據德文原文翻譯，同時參考其他外文版本。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的完成，第一次較為完整地向中國讀者展示了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全貌，為社會主義建設時期和改革開放新時期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提供了比較系統全面的文本依據，為后來更高質量的編譯成果奠定了扎實的基礎，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與普及事業具有重要的意義。

▲三大全集出版后，又編譯出版了《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和《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主要有什麼考慮？

●三大全集對於廣大黨員干部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理論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是，由於歷史條件的種種限制，《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和《列寧全集》中文第一版在文獻匯編、結構安排、譯文表述、資料纂輯等方面存在不足之處，難以適應全面學習和深入研究馬列主義的要求。

《列寧全集》中文第一版完全依據俄文第四版翻譯，俄文第四版文獻收錄不全、資料過簡、部分資料（前言、注釋等）對歷史事件和人物的評價有失客觀等缺陷也同樣反映在中文版中。此外，這一版本的翻譯過程比較緊張，多卷並進，有的譯文質量難免出現瑕疵，雖然有關著作譯文在后來的單行本、匯編本和選集出版時作出過一些修改和補正，但同一著作多種譯文並存給讀者的閱讀和使用帶來不便。為適應新形勢新需求，1975年，中央編譯局開始《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的前期籌備工作，在版本定位、新文獻翻譯、重要文獻校訂、基礎資料建設、建章立制等方面進行了充分的調研。通過六年的積極籌劃和准備，編譯新版《列寧全集》的條件日趨成熟。1982年5月，中央正式決定編譯出版《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為了保質保量、按期完成任務，中央編譯局先后有近百人投入此項工作，另有全國12所高校和研究單位的40多位專家學者參與進來，經過八年多的艱苦奮戰，最終於1990年12月出齊《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的60卷。其中，第1—43卷為著作卷，第44—53卷為書信卷，第54—60卷為筆記卷，共收載列寧文獻9000多種，總計約2600萬字。2010年，中央編譯局和人民出版社協商對《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進行增補和修訂，以便為讀者提供更加完善的版本。《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增訂版於2017年全部出齊。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一版出版發行歷時30年之久，由於各方面的歷史條件限制，也存在一些不足之處，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收錄的文獻不夠全面﹔二是編輯和資料方面也存在不足，比如編輯原則和編輯體例等前后未能保持一致，一些注釋涉及的史實缺乏確切的考証和介紹﹔三是俄文轉譯為主，沒能做到依據馬克思恩格斯寫作和發表時所使用的語言文字直接翻譯﹔四是有的譯文的質量有待進一步提高。

考慮到上述諸多因素，中央編譯局考慮編譯一部收文更齊全、編輯更合理、譯文更准確、資料更翔實的新版本，並於20世紀80年代中期出齊第一版前后，就著手相關准備工作，制定了第二版編譯原則和具體計劃。1986年7月，黨中央正式批准了這個方案，新版全集的編譯工作全面啟動。由於作為我們重要參考藍本的《馬克思恩格斯全集》歷史考証版（MEGA²）的出版進展較慢，加之編譯工作難度很大，例如，需要對涉及德語、英語、法語、意大利語、西班牙語等語種的馬克思恩格斯手稿進行考証和確認等，第二版的編譯進度受到一定程度的制約。這部計劃出版70卷的《馬克思恩格斯全集》從1995年起陸續問世，目前已出版了37卷。

▲大家都知道，除了編譯出版三大全集之外，還陸續推出了馬列著作選集、文集、專題文集，以及一系列單行本、選編本和宣傳普及讀物，這是出於怎樣的考慮？

●隨著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不斷向前推進，為了更好地適應當時群眾思想發展需要，滿足不同領域讀者的不同需求，以便讓不同類型的讀者能夠找到適合自己學習和研究需要的馬列主義文獻，中央編譯局在各個歷史時期還陸續選編了各種版本的選集。

一是選集的出版。與全集、專題文集以及單行本相比，選集規模適中、內容凝練，是廣大干部群眾學習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基本教材和必備文獻，廣為流傳、影響深遠。1960年，從《列寧全集》中文第一版中選出列寧在各個時期的主要著作205篇，編成《列寧選集》中文第一版，共四卷，約258萬字。1972年，在《列寧選集》中文第一版的基礎上調整了部分篇目，收入列寧的主要著作178篇，重校了譯文，編成《列寧選集》中文第二版，共四卷。

1965—1966年，編譯完成《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版四卷，但未正式出版。1972年，經過重新編輯，《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第一版正式出版，收錄馬克思恩格斯的主要著作89篇、書信96封，總計211萬字。《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第一版多次重印，發行量高達900多萬部，有力地推動了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習和傳播。

1979年，編輯出版《斯大林選集》中文版（上下卷），收錄1901—1952年間斯大林的重要著作58篇，總計102萬字。上卷包括1901—1927年間的著作，如《無產者階級和無產者政黨》《論列寧》《論列寧主義基礎》等。下卷包括1928—1952年間的著作，如《論聯共（布）黨內的右傾》《論辯証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馬克思主義和語言學問題》《蘇聯社會主義經濟問題》等。該套選集共印12.5萬部。

改革開放后，為適應新形勢下理論學習的需要，對《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第一版、《列寧選集》中文第二版進行全面修訂，於1995年6月推出《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第二版和《列寧選集》中文第三版。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第二版對各卷篇目作了較大幅度的調整，重點增補政治經濟學方面的內容，充實哲學篇目，刪除一些觀點重復的內容，力求更加全面、系統地反映馬克思恩格斯創立的科學理論體系。全部譯文根據原著文字經過重新校訂，依據的版本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歷史考証版。

《列寧選集》中文第三版在第二版基礎上作了較大調整，譯文全部採用《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的譯文，力求以更加合理的結構和精當的編目准確反映列寧思想的精華及其對馬克思主義的理論貢獻。《列寧選集》中文第三版著重增選反映列寧在理論和實踐上創造性地探索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和無產階級政黨建設規律的文獻，同時還精選列寧在各個歷史時期關於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的著述。這個版本對廣大干部群眾聯系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踐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基本理論起了重要作用。

在2009年十卷本《馬克思恩格斯文集》和五卷本《列寧專題文集》編譯出版工作完成后，為保持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譯文的統一性、准確性和規范性，中央編譯局利用兩部文集的編譯和研究成果，編譯出版《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第三版和《列寧選集》中文第三版修訂版，並於2012年9月正式出版。

二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的實施與兩大文集的出版。2004年1月，黨中央在《關於進一步繁榮發展哲學社會科學的意見》中作出了組織實施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和建設工程的決定。這項工程的一個重點項目就是重新審核和修訂馬克思、恩格斯、列寧重點著作的譯文，編成十卷本《馬克思恩格斯文集》和五卷本《列寧專題文集》，為深入學習和研究馬克思主義理論提供選材更精當、譯文更准確、資料更翔實的基礎文本。

經過五年多的不懈努力，《馬克思恩格斯文集》十卷本和《列寧專題文集》五卷本於2009年底正式出版。《馬克思恩格斯文集》正文約580萬字，各種資料約190萬字，具有鮮明特色：一是選文精審、內容完整﹔二是體例新穎、結構嚴謹﹔三是譯文流暢、譯名准確統一﹔四是資料翔實，貼合讀者需要。《列寧專題文集》五卷本總字數約150萬字，也具有較強的特色：一是編輯思路和框架結構新穎﹔二是體例新穎、收文精當﹔三是資料更豐富，題注有創新。

三是單行本、文選的出版。在中國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版本體系中，單行本有著悠久的歷史，有效地滿足了讀者多方面的需要，因而深受歡迎、影響廣泛，為馬列主義在中國的傳播作出了歷史性貢獻。

1962年，匯集《斯大林全集》中文版未收錄的大部分斯大林著作，編成《斯大林文選（1934—1952）》（上下冊），收錄文獻103篇，共46萬字。

1963—1964年，校訂並出版《干部必讀》系列30本書中的六本列寧著作單行本。

從1981年起，與中國人民解放軍軍事科學院合作，編輯《馬克思恩格斯軍事文集》共五卷，收錄馬克思恩格斯著作293篇和書信86封。編輯《列寧軍事文集》和《斯大林軍事文集》各一卷，收錄列寧著作125篇、斯大林著作93篇。

1985年，在《斯大林文選（1934—1952）》（1962年版）基礎上，重新編譯斯大林在1934—1952年間發表的著作和講話，總計111篇，編成一卷本《斯大林文集（1934—1952）》，共50萬字。

從1995年開始，編選《馬克思列寧主義文庫》，將馬克思列寧主義經典作家若干重要著作以單行本和專題選編本的形式陸續出版。這批著作有：《共產黨宣言》《哥達綱領批判》《資本論（節選）》《路德維希·費爾巴哈和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家庭、私有制和國家的起源》《德意志意識形態（節選）》《反杜林論》《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路易·波拿巴的霧月十八日》《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馬克思恩格斯論中國》《恩格斯論宗教》《馬克思古代社會史筆記》《唯物主義和經驗批判主義》《哲學筆記》《社會主義和宗教》《帝國主義是資本主義的最高階段》《列寧論新經濟政策》等。這個文庫，凡可以獨立成書者，均一文一書﹔有些重要文章或書信則按專題編成文集。有些著作還設有附錄，收編作者本人的有關論著和與本書直接有關的材料。為幫助讀者學習和研究，正文之后附有注釋和人名索引，有的還有名目索引。譯文和資料均採自《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馬克思恩格斯選集》中文第二版。對於尚無最新譯文的著作，則按新版全集的要求重新校訂譯文，編寫資料。

1998年，為紀念《共產黨宣言》發表150周年，出版了《共產黨宣言》紀念版和珍藏版。兩種版本內容相同，包括《共產黨宣言》中譯文、德文原版封面和原文、作者畫像、馬克思手跡以及世界各種版本的《共產黨宣言》書影等。

從2014年開始，編選《馬列主義經典作家文庫》，力求在時代特色、學術質量、編排設計方面呈現新的水准。文庫輯錄的文獻分為三個系列：一是著作單行本，收錄經典作家撰寫的獨立成書的重要著作：二是專題選編本，收錄經典作家集中論述有關問題的短篇著作和論著節選﹔三是要論摘編本，輯錄經典作家對有關專題的論述，按邏輯結構進行編排。文庫單行本系列主要收錄馬克思恩格斯列寧的基本著作以及在各個歷史時期的代表性著作，同時收錄他們在不同時期為這些著作撰寫的序言、導言或跋。有些重點著作還增設附錄，收錄對理解和研究經典著作正文有重要參考價值的文獻和史料。所收文獻一般都是全文收錄，隻有《德意志意識形態》《資本論》以及列寧的《哲學筆記》等篇幅較長的著作採用節選形式。所收文獻均採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著作最新版本的譯文，來源為《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第二版、《列寧全集》中文第二版及增訂版、十卷本《馬克思恩格斯文集》、《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版和《列寧選集》第三版修訂版。對未收入上述版本的著作譯文，在條件具備時，則按照最新版本的編譯標准進行了審核和修訂。

▲進入新時代以來，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編譯出版工作有哪些新進展，取得了哪些新成果？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編譯出版研究工作。習近平總書記要求：“要加大經典著作編譯力度，堅持既出成果又出人才，培養一支新時代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編譯骨干隊伍。”

一是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出版體系日益豐富，種類更加齊全，形式更加完善。二是經典著作編譯工作的自主性日益增強。三是加強經典文獻的數字化與數據庫建設。建設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數字資源系統，如利用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官網等平台，向公眾開放部分經典文獻資源。四是推動經典著作的大眾化傳播與普及讀物出版。為增強理論傳播力，編輯出版了多種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和馬克思主義理論學習的普及讀本，編印了經典作家的畫傳，拍攝了相關專題文獻電視片，建立了馬克思主義傳播史展覽館。五是拓展國際視野，加強中外文獻典藏與交流。實施馬克思主義文獻典藏工程，先后從俄羅斯、德國、荷蘭等國購置和獲贈了一批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手稿、題字著作和其他珍貴文獻，豐富了我國的馬克思主義文獻資源。

▲不管是三大全集，還是選集、文集、單行本，等等，它們作為廣大干部群眾學習研究馬克思主義的權威文獻，受到廣大讀者和理論界的歡迎和好評，為推進黨的理論建設和理論武裝發揮了積極作用。同時，在編譯出版和研究過程中，大家對於一些經典表述的翻譯也有著比較濃厚的興趣和熱情，有學者也提出了一些建議和看法。對此，您是如何看待的呢？

●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編譯是一項艱巨的系統工程，社會各界特別是理論界很關心和關注，通過不同形式對做好這項工作給予指導、支持和幫助，提出了一些很好的意見和建議。可以說，已經出版的成果都是集體智慧和勞動的結晶。例如，在三大全集第一版的翻譯過程中，一些著名的翻譯家、理論家、語言學家都參與了相關工作。魏海生主編的《馬克思主義經典文獻編譯口述史》叢書，以口述史的形式，生動記錄和回憶了幾代編譯人薪火相傳、精益求精、團結協作、無私奉獻編譯馬列經典著作的感人故事，讓人感動和感慨。《光明日報》曾以《一群人一輩子一件事》為題，作過長篇報道，讀后令人動容、敬重和敬佩。

俗話講，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經典著作編譯是一項高標准、嚴要求、使命光榮、責任重大的神聖事業，要求編譯者具備很高的外語水平、中文水平、理論水平、專業水平、歷史文化素養，以及能沉下心甘於清貧寂寞和奉獻的精神。從事馬列經典著作編譯的專家們精益求精、一絲不苟，有的重點句子和詞語要字斟句酌、反復研究打磨，在充分掌握已有各語種版本、各種譯法、各種意見和建議的基礎上，結合具體的歷史和語境、中外文詞語的對接和表達習慣，以及同一詞語的譯法在不同文章之間、著作之間的一致性等，通盤考慮和權衡。老專家們常說，翻譯工作要反復“推敲”“切磋”“琢磨”“摳字眼”，其目的就是要達到“信、達、雅”。有專家和學者對經典著作翻譯提出了不少真知灼見，使我們深受教益和啟發。有學者對個別句子和詞語的譯法提出意見和建議，我們都十分歡迎和感謝，本著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虛心地進行學術交流和切磋，力求翻譯做到信、達、雅。

▲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有句話：“從這個意義上說，共產黨人可以把自己的理論概括為一句話：消滅私有制。”有學者認為，我們把其中的“消滅私有制”這句話翻譯錯了，“消滅”應改為“揚棄”。對此，您怎麼看？

●20世紀末21世紀初，有學者提出了一種觀點，認為共產主義不是要“消滅”私有制，而是要“揚棄”私有制。其主要論據之一，就是你提到的這句話中譯為“消滅”的德文原詞aufheben在德語詞典中有“保存”和“廢除”這兩個相反的義項。由此，有學者認為，Aufhebung應當譯為“揚棄”。這種觀點提出后，在我國理論界引起了關注和討論。

對於“揚棄論”一說，理論界特別是當時中央編譯局的專家們高度重視，不少專家和學者從翻譯和理論研究的角度給予了明確回應。宋書聲、韋建樺、顧錦屏、王振中、殷敘彝等翻譯家和理論家，以翔實的資料和多語種版本為支撐，認真考証和論証，嚴謹明確地闡明這句話的翻譯是符合馬列經典作家原意的。當時，中央領導同志在充分聽取意見的基礎上明確指出，翻譯為“消滅私有制”沒有錯，雖然“消滅”這個詞可以譯為“廢除”，但屬於同一個意思，就不要再改動了。

關於翻譯的問題，恩格斯就曾明確表示，這是“真正老老實實的科學工作”，來不得半點虛假。在做翻譯的時候，重要的是作者說了什麼，而不是譯者和讀者想了什麼。綜合專家們的研究，我們認為，“消滅私有制”的譯法是正確的。這可以從語言、邏輯、理論三個方面來看。

首先，在做翻譯工作時，不僅要研究具體詞語的各種含義，還要更加關注譯文的上下文語境。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說這句話的時候，其上下文明顯是在談“消滅”“廢除”資本主義私有制，而不是要“保存”私有制。而且這裡除了用aufheben，還用了abschaffen，這個動詞隻有簡單的“廢除”“取消”的義項。

其次，只要仔細通讀《共產黨宣言》，理清其中的邏輯，便很難得出“揚棄私有制”的結論。“揚棄論”者認為，“揚棄”私有制應該是好事，因為就是資產階級也不能完全否認資本主義私有制有其弊端，共產黨人要幫助資產階級改良私有制，他們應當高興才對。但是資產階級的反應完全相反：“我們要消滅私有制，你們就驚慌起來。”這只能說明資產階級正確理解了馬克思恩格斯的意思。馬克思一生遭到各國反動政府的驅逐，也只能說明這些反動政府正確理解了他們的話。如果這句話譯作“我們要揚棄私有制，你們就驚慌起來”，那從邏輯上是講不通的。

再次，在做翻譯時，我們不僅要研究馬克思恩格斯某一篇具體的著作，而且要研究他們全部的理論觀點，以避免斷章取義。縱觀馬克思恩格斯的一生，他們終生不渝追求消滅生產的社會化與生產資料的資本主義私人佔有之間的矛盾，實現生產資料公共所有的、有計劃的社會生產。如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之外的其他論著中，包括《共產主義原理》《資本論》《反杜林論》《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等著作中，還多次談到過消滅私有制的問題。最明確的地方是1850年他們在《共產主義者同盟中央委員會告同盟書》中寫下的話：“對我們說來，問題不在於改變私有制，而隻在於消滅（Vernichtung——引者注）私有制，不在於掩蓋階級對立，而在於消滅（Aufhebung——引者注）階級，不在於改良現存社會，而在於建立新社會。”在這裡，馬克思恩格斯使用了Vernichtung（動詞原形為vernichten）這個德文詞，它的意思非常明確，就是“毀滅、消滅、銷毀，使某物不再存在”。他們用vernichten來表示消滅私有制，用aufheben來表示消滅階級。可以看出，德文同任何語言一樣，一詞多義和多詞一義都是普遍現象。歐洲語言不習慣使用重復的表達，更願意換著使用不同的詞匯來表達同一個意思。

此外，在翻譯中，我們還可以參考一下其他相關版本。比如看看《共產黨宣言》其他外文譯本是怎麼翻譯的。在得到恩格斯審定和肯定的《共產黨宣言》的英譯文和法譯文中，用來表示Aufhebung的詞匯都是abolition，這個詞也隻有“革除”“廢止”“消滅”的意思。而且，到目前為止，無論是各種外文譯本，還是自馬克思的名字傳入中國直到現在的各種中文譯本，我們尚未發現把這個詞譯為“揚棄”的。

特別需要強調的是，對待馬列經典作家的觀點不能用教條主義和實用主義的態度。馬克思恩格斯關於未來社會的設想是在生產力高度發達的基礎上才能逐步實現的。我們處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一切要從實際出發。堅持“兩個毫不動搖”是中國共產黨提出的重要經濟方針。黨的十八大明確提出，毫不動搖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鼓勵、支持、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明確提出對各類所有制經濟產權平等保護，黨的十九大將其納入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方略。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經濟共同發展，按勞分配為主體、多種分配方式並存，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等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既體現了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又同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相適應，是黨和人民的偉大創造。”這一重要論斷是對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作出的新概括，是對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內涵作出的重要發展和深化，具有重大理論和實踐意義。社會主義基本經濟制度能夠兼顧長遠和當前、集體和個人、效率和公平、自由和秩序、自主和開放，使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和市場經濟的長處、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和人民群眾的首創精神都能得到很好發揮。

二、學好“必修課”、夯實“基本功”、掌握“看家本領”

▲我們黨歷來重視黨員干部學經典、讀原著、悟原理，因為這是學習和掌握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提升馬列主義水平的重要路徑。我們如何更好地學經典、讀原著？

●經典著作蘊含和集中體現著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是馬克思主義理論的文本基礎。恩格斯曾指出，要“根據原著來研究這個理論（指唯物史觀——引者注），而不要根據第二手的材料來進行研究”。他在談如何學習《資本論》時強調，“對於那些希望真正理解它的人來說，最重要的卻正好是原著本身”。學習、研讀馬列主義原著，是我們加強理論學習的優良傳統。毛澤東同志曾說過，“唯物史觀是吾黨哲學的根據”，要學馬克思主義，不然“我們就沒有共同的語言，沒有共同的方法”，要“靠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真理吃飯”。顯然，要學好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掌握馬克思主義精髓要義，離不開精心研讀原著、深刻領悟原理。毛澤東同志強調，老祖宗不能丟，老祖宗的書始終要認真讀。他說道，“《共產黨宣言》，我看了不下一百遍”，“每閱讀一次，我都有新的啟發”。在他去世前，身邊有六個版本的《共產黨宣言》。正是《共產黨宣言》這部馬克思主義著作，使他樹立起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他一再向黨的高級干部推薦書目，在1945年黨的七大上，提出要讀五本馬列主義經典著作的要求，在1949年黨的七屆二中全會上，要求廣大干部閱讀12本馬列主義經典著作。

鄧小平同志曾說：“我是個馬克思主義者。我一直遵循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則”﹔“我的入門老師是《共產黨宣言》和《共產主義ABC》”。1949年，鄧小平與陳毅縱論旅歐經歷，都說是讀了《共產黨宣言》等啟蒙書籍的緣故，才走上革命道路。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把讀原著、學原文、悟原理，作為一種學習習慣、一種行動自覺，用來涵養正氣、淬煉思想、升華境界。2017年夏天，在中央黨校召開的《習近平的七年知青歲月》出版座談會上，作家曹谷溪提到一個細節：在土窯洞裡的煤油燈下，習近平每天都要讀書到深夜﹔上大學前，他就三遍通讀《資本論》，寫了厚厚的18本讀書筆記。在福建工作期間，他也在百忙之中撰寫論文。其中，《論〈《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的時代意義》一文從《序言》中闡明的歷史唯物主義基本原理、《序言》原理對社會主義改革和建設的現實指導意義、我國社會主義改革和建設的偉大實踐對《序言》原理的突破與創新、運用《序言》原理指導改革開放實踐應注意正確處理的幾個關系等四個方面進行科學解讀。《略論〈關於費爾巴哈的提綱〉的時代意義》一文從馬克思在《提綱》中宣示的辯証唯物主義主要原理、《提綱》原理對社會主義改革和建設的重大指導意義、在社會主義改革和建設中運用《提綱》原理指導實踐應注意處理好的幾個重要關系等三方面進行深刻解讀。在紀念馬克思誕辰200周年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還提到了五部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分別是《德意志意識形態》《共產黨宣言》《資本論》《青年在選擇職業時的考慮》《哥達綱領批判》。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央政治局圍繞歷史唯物主義、辯証唯物主義、政治經濟學、當代世界馬克思主義思潮、《共產黨宣言》等主題進行了多次集體學習，習近平總書記每次都發表重要講話。

針對一些浮躁的學風，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有的人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沒讀幾本，一知半解就哇啦哇啦發表意見，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態度，也有悖於科學精神。”因此，研讀經典著作，重在抓住根本，核心是把握要義。

▲坦率地講，讀懂悟深馬列經典著作特別是哲學著作還是不容易的，請您談談更好地讀原著的具體方法。

●恩格斯指出：“馬克思的整個世界觀不是教義，而是方法。它提供的不是現成的教條，而是進一步研究的出發點和供這種研究使用的方法”﹔“如果不把唯物主義方法當做研究歷史的指南，而把它當做現成的公式，按照它來剪裁各種歷史事實，那它就會轉變為自己的對立物”。研讀經典著作，應當著重領悟其精神實質，掌握其立場觀點方法。我個人認為，可以採取以下方法。

一要做到帶著深厚的感情學、帶著深沉的學理思考學、帶著深思縝密的邏輯學，從而使思想受啟發、靈魂受觸動。

二要做到橫向貫通，把握理論的整體性﹔做到縱向貫通，把握理論的深邃歷史思維﹔做到理論和信仰貫通，把握馬克思主義理論的人民性和科學性的統一。

三要深入經典著作的歷史和文化背景，搞清楚“前理解”﹔感悟經典著作中所蘊含的思想力量、道義力量、人格力量、邏輯力量和真理力量，悟得透“所以然”﹔抓住經典著作的靈魂關照現實實際，弄明白“怎麼辦”。

四要堅持密切聯系實際，堅持“三個貼近”：貼近歷史實際學原著，處理好文本和語境的關系﹔貼近當下實際學原著，處理好過去和現在的關系﹔貼近思想實際學原著，處理好學習原著和研究問題的關系。

五要把握“厚”與“薄”、“進”與“出”、“擠”與“鑽”三對關系。首先，一篇篇、一段段、一字一句認真地讀。讀書是先“厚”再“薄”。必須克服“心浮氣躁、淺嘗輒止，不深學”“食而不化、學用脫節，不善學”等不良現象。抗日戰爭時期，毛澤東同志在與馬列學院學員談話時強調：“馬列主義的書要經常讀。”他說：“翻閱馬克思的《共產黨宣言》，有時隻閱讀一兩段，有時全篇都讀，每閱讀一次，我都有新的啟發。我寫《新民主主義論》時，《共產黨宣言》就翻閱過多少次。讀馬克思主義理論在於應用，要應用就要經常讀，重點讀，讀些馬列主義經典著作，還可以從中了解馬克思主義發展過程，在各種理論觀點的爭論和批判中，加深對馬克思主義普遍真理的認識。”其次，“系統地而不是零碎地、實際地而不是空洞地”學習。學習馬列經典著作，要做到“進得去”“出得來”。“進得去”就是要讀懂原著本身，理解經典作家為什麼要寫這篇文獻，這篇文獻的主旨是什麼、提出了哪些重要觀點和概念。“出得來”就是在讀懂單篇著作的基礎上，將不同的篇目貫穿起來，前后比較，了解作者思想的發展脈絡，全面系統地把握和領會經典著作的基本要義。列寧曾說過，馬克思主義的全部精神，它的整個體系，要求人們對每一個原理都要“歷史地”“同其他原理聯系起來”“同具體的歷史經驗聯系起來加以考察”。再次，反反復復地讀，准確、完整地掌握馬克思主義的科學內涵，努力把握精神實質。

▲研讀原著是學習掌握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重要方法。從研究的角度講，如何深入研究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

●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是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的集中概括，是馬克思主義在其形成、發展和運用過程中經過實踐反復檢驗而確立起來的具有普遍真理性的結論。習近平總書記高度重視黨員干部對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習和研究。他強調，必須把掌握馬克思主義作為看家本領，把學習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作為必修課，把掌握馬克思主義作為基本功。早在2011年，他就指出：“相對於在特定的歷史環境中所作的個別理論判斷和具體結論而言，基本原理是對事物本質和發展規律的概括，具有普遍和根本的指導意義。”我個人認為，深入研究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需要注意以下幾點。

一是在把握馬克思主義本土化時代化中深刻思考。要把原理研究和文本研究、觀點研究、原著編譯以及發展史、思想史和傳播史研究進一步緊密結合，使其相互促進。深入研究馬克思主義基本觀點，要做到四個分清：哪些是必須長期堅持的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哪些是需要結合新的實際加以豐富發展的理論判斷，哪些是必須破除的對馬克思主義錯誤的、教條式的理解，哪些是必須澄清的附加在馬克思主義名下的錯誤觀點。要對黨的創新理論中的新思想新觀點新論斷進行追根溯源研究，展現思想理論的學理基礎和發展脈絡，更好理解把握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21世紀馬克思主義。

二是在把握世界社會主義500年發展歷史和國際共運史中深刻思考。恩格斯指出，“歷史就是我們的一切”。馬克思主義是歷史和邏輯相統一的科學，本質上是一門歷史科學。馬克思主義是在科學認識和研究人類社會歷史的基礎上創立和發展的，也使歷史研究的歷史觀在變革中成為歷史科學，馬克思恩格斯的許多重要觀點都是通過對自然史和人類史的考察而得出的。他們強調：“我們僅僅知道一門唯一的科學，即歷史科學。”這意在強調，歷史科學是人類在認識和改造包括自然界和人類社會在內的整個世界的過程中形成和積累的關於實踐經驗、理論認識、知識智慧、思想方法等的百科全書。

三是在把握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中深刻思考。我們黨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科學社會主義重要原則與中國實際相結合，不斷推動中國革命、建設和改革取得勝利。馬克思主義不是教條，提供的不是現成的答案。“科學越是毫無顧忌和大公無私，它就越符合工人的利益和願望。”恩格斯生前曾反復強調：“我們是不斷發展論者，我們不打算把什麼最終規律強加給人類。”社會主義社會“不是一種一成不變的東西，而應當和任何其他社會制度一樣，把它看成是經常變化和改革的社會”，對未來社會“沒有任何一勞永逸的現成方案”。鄧小平同志指出，我們所干的事業是一項嶄新的事業，“絕不能要求馬克思為解決他去世之后上百年、幾百年所產生的問題提供現成答案。列寧同樣也不能承擔為他去世以后五十年、一百年所產生的問題提供現成答案的任務。真正的馬克思列寧主義者必須根據現在的情況，認識、繼承和發展馬克思列寧主義”。研究馬克思的目的是更好地繼承馬克思，從而發展馬克思、超越馬克思。我們應該敢於面對和回應各種時代與現實的挑戰，不斷努力實現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和時代化，增強社會主義理論的說服力和感召力。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加速演進，科技發展日新月異，新情況新問題新現象不斷涌現，需要用馬克思主義立場觀點方法加以研究，例如，科學把握馬克思勞動價值論的主要內容和當代價值、列寧帝國主義論的精神實質和當代價值。

四是在把握馬克思主義同各種錯誤思潮斗爭中不斷完善和發展的歷史中深刻思考。馬克思主義是在與各種錯誤思潮斗爭中脫穎而出，展示出強大真理性、生命力、戰斗性的。馬克思恩格斯在批判蒲魯東主義、拉薩爾主義、巴枯寧主義、工聯主義、杜林主義等各種錯誤思潮的過程中闡述了很多重要思想和原理。《哲學的貧困》《論權威》《哥達綱領批判》《反杜林論》等都是重要的著作。同樣，列寧也在批判民粹主義、伯恩施坦主義、考茨基主義等各種錯誤思潮的過程中闡述了很多重要思想和原理。

▲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就需要破除對馬克思主義的各種錯誤的、教條式的理解，反對各種錯誤思潮。毋庸諱言，確實有人以各種新情況新問題為借口，特別是在科技革命日新月異的背景下，宣揚馬克思主義已經過時了、失靈了。您怎麼看待這類錯誤觀點？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馬克思主義就是我們黨和人民事業不斷發展的參天大樹之根本，就是我們黨和人民不斷奮進的萬裡長河之泉源。背離或放棄馬克思主義，我們黨就會失去靈魂、迷失方向。在堅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這一根本問題上，我們必須堅定不移，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不能動搖。”

曾經一段時間，馬克思主義在有的領域被邊緣化、空泛化、標簽化，在一些學科中“失語”、教材中“失蹤”、論壇中“失聲”。有的人宣揚歷史虛無主義等錯誤思潮，對馬克思主義存在錯誤的、教條式的理解。

馬克思主義創立后，遭受了無數的攻擊、質疑、污蔑，以及各種錯誤的、教條式的理解，諸如馬克思主義失敗論、馬克思主義空想論、馬克思主義過時論、馬克思主義取代論、指導思想多元論、實用主義論、超越意識形態論、把馬克思主義神聖化宗教化、把馬克思主義庸俗化、把馬克思主義標簽化、把馬克思主義割裂化，等等。事實上，馬克思主義不斷煥發出真理的光輝，馬克思主義是我們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科學指南和強大武器。

我曾經在《光明日報》發表過一篇文章，題目是《有理有力有效有用——關於馬克思主義為什麼行的思考》，從理論與實踐、中國與世界的角度闡述了馬克思主義的真理力量和實踐偉力。一是從四個方面談了馬克思主義何以行的特質。二是馬克思主義深刻改變了世界。三是馬克思主義深刻改變了中國，中國沒有辜負馬克思主義。四是面向未來，馬克思主義的巨大真理偉力和強大生命力引領我們不斷譜寫新的輝煌篇章。

從人類思想史看，馬克思主義譜寫了最為輝煌的新篇章。就科學性、真理性、影響力、傳播面而言，沒有一種思想理論能達到馬克思主義的高度，也沒有一種學說能像馬克思主義那樣對世界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

從人民的生活方式和思維方式來看，馬克思主義已成為人們生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開辟了人們生活的新氣象。列寧曾經指出，“馬克思主義在理論上的勝利，逼得它的敵人裝扮成馬克思主義者”。馬克思主義作為世界性的存在，已經內化成為人們政治生活、社會日常生活、學術生活等各個領域的有機組成部分，成為一種新文化、新文明、新生活方式，從而隨著時代的發展不斷煥發出燦爛的真理之光，使人們不斷感受到馬克思主義真理魅力和實踐偉力，使人們的信仰、理想和信念建立在科學的基礎之上，使馬克思主義創始人開創的偉大事業發揚光大。英國馬克思主義研究者戴維·麥克萊倫說：“不僅僅是在馬克思主義國家，馬克思的思想產生了影響。在世界其他地方，他已經改變了人們的思維方式。不論我們是否贊同馬克思，他都已經塑造了我們對社會的觀念。他建立起了一個來源於哲學、歷史、經濟學和政治學的體系。”

從資本主義發展史來看，馬克思主義科學剖析和揭示了資本主義的歷史發展、弊端、危機和矛盾以及必然滅亡的歷史命運，打破了資產階級散布的神話。“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馬克思主義從一誕生就站在理論、文明、道德、真理、道義、道路的制高點上，對一切不合理不公正不人道的東西進行批判和揭露，特別是對資本主義的批判和揭露。馬克思主義對資本主義進行了深刻、無情、嚴肅的剖析和批判，對構建世界公正合理的秩序發揮了重要作用。可以說，沒有馬克思主義，資本主義會更加野蠻和肆無忌憚、世界和平和發展會更加艱難。西方之亂、西方民主之困，以及西方國家治理的失序、失能和失效表明，當代資本主義正面臨一系列挑戰和危機。馬克思主義對資本主義的系統性批判，仍然閃耀著思想的光芒和真理的光輝，仍然是剖析當代資本主義的銳利武器。

▲21世紀以來，隨著金融危機、貧富分化、生態危機等問題的發展，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批判性分析再次展現出強大的解釋力與預見性。不少國家的學者也都開始重新審視《資本論》等經典著作，試圖從中尋找理解與超越當代資本主義困境的理論資源。對於這一新的發展態勢，您是如何看待的呢？

●時代在變化，社會在發展，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依然是科學真理。盡管我們所處的時代同馬克思所處的時代相比發生了巨大而深刻的變化，但從世界社會主義500年的大視野來看，我們依然處在馬克思主義所指明的歷史時代。這是我們對馬克思主義保持堅定信心、對社會主義保持必勝信念的科學根據。正如馬克思恩格斯在1872年《共產黨宣言》的德文版序言中指出的，不管情況“發生了多大的變化”，“《宣言》中所闡述的一般原理整個說來直到現在還是完全正確的”，但是這些原理的實際運用，“隨時隨地都要以當時的歷史條件為轉移”。美國學者海爾布隆納在他的著作《馬克思主義：贊成與反對》中表示，要探索人類社會發展前景，必須向馬克思求教，人類社會至今仍然處在馬克思所闡明的發展規律之中。

世界仍不公平，現實批判精神價值長存。世界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資本主義的基本矛盾沒有變，資本的本質和資產階級的本性沒有變，資本主義並沒有消除階級的對立和財富分配的不公，不平等、不公平、不人道依舊充斥著世界。冷戰思維、霸道霸權霸凌、單邊主義等威脅著世界和平和發展，資本主義不可能解決全球性問題。

世界雖然已經進入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的高科技時代，但依舊矛盾重重，沖突不斷，利益訴求分野巨大，世界很不太平，國際社會很多事情也不公平，一些深受霸權主義所害的弱小國家的人民心潮難平。馬克思主義的革命精神和斗爭精神不僅沒有過時，而且具有顯著的時代意義。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關鍵性預言從本質上講並沒有過時，“兩個必然”的論斷依然正確，革命的正義的事業將長時期地繼續下去。

馬克思主義的科學世界觀、方法論、認識論、實踐論和價值論，可以使我們更好地理解世界、生活、人生、社會、歷史、未來。也就是說，馬克思主義像望遠鏡，使我們看得更遠﹔像顯微鏡，使我們看得更清﹔像透視鏡，使我們看得更透﹔像護目鏡，使我們看得更好。新時代，隻有不斷堅持、豐富、完善、發展和創新馬克思主義，不斷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武裝頭腦，我們才能不斷贏得優勢、主動、勝利、未來。

三、深入推進黨的創新理論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馬克思主義世界觀、歷史觀、認識論、實踐論、價值論和方法論的統一，是新時代做好各項工作的根本遵循和行動指南。我們如何進一步推進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構建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哲學社會科學？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推進理論的體系化學理化，是理論創新的內在要求和重要途徑”，“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發展是一個不斷豐富拓展並不斷體系化、學理化的過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內涵豐富、博大精深，是科學系統的理論體系。理論工作者要堅定理論自信，擔負文化使命，運用多學科學術資源，不斷深化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把握相互的內在聯系，深刻揭示這一思想的鮮明思想主題、嚴密邏輯結構、深厚學術基礎，持續推出高質量成果。推進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體系化學理化，是新時代馬克思主義理論建設和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重大任務。

第一，從標識性概念和范疇入手，夯實體系化的概念基礎，彰顯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真理魅力。思想體系的學理化，首先表現為概念和范疇的成熟。推進這一思想的體系化研究闡釋，需要進一步辨識和提煉那些真正具有原創性的核心概念和范疇。所謂原創性，是指范疇所承載的規定性無法被既有理論概念完全容納。例如，“中國式現代化”這一范疇，既不同於西方現代化理論的線性發展模式，也不是對蘇聯式現代化的簡單重復，它內在地包含了人口規模巨大、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走和平發展道路等多項規定。這些規定有機聯系，是緊緊圍繞“什麼樣的現代化是好的現代化”這一根本問題有機展開的。方法論上的關鍵，是要揭示這些規定之間的邏輯遞進關系。也就是說，要說明為什麼在規定了人口規模之后，必然引出共同富裕的要求﹔為什麼物質與精神的協調內在地要求人與自然關系的重構﹔等等。隻有將范疇理解為規定的有機整體，而不僅僅是定義的集合，體系化的概念基礎才會夯實。

第二，遵循理論源於實踐的內在邏輯，展現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鮮活生命力。推進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必須尊重理論發展的邏輯。歷史地看，這一思想的形成經歷了從具體論斷到一般原則、從局部領域到全局視野的擴展過程。例如，關於生態文明建設的論述，最初表現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這樣的重大命題，后在實踐檢驗中上升為“生態文明建設是關系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的根本大計”的戰略判斷，最終凝結為“人與自然生命共同體”的哲學概括。這一過程並非線性的概念推演，而是問題意識不斷深化、理論視野不斷擴展的結果。因此，在方法論上，應當從這一類概念生長的實際軌跡中提煉邏輯線索。換句話說，體系化的學理性來源於對思想發生過程的忠實再現。

第三，堅持總體性和跨學科協同研究，打破專業壁壘。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涵蓋改革發展穩定、內政外交國防、治黨治國治軍等各個領域、各個方面。推進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要防止陷入兩種偏差：一是將各領域論述平鋪羅列，僅僅做注腳式的工作﹔二是各領域研究者局限於從本學科出發，將其解讀為部門知識的延伸，而忽視了思想的總體精神。克服這兩種偏差，需要在方法論上確立總體性的原則。所謂總體性，並不是說要對所有領域都面面俱到，而是要求在任何具體問題的研究中，都始終保持對思想整體精神，即貫穿其中的立場觀點方法的自覺。例如，討論高質量發展時，不能僅僅停留於經濟學層面的效率與結構問題，而要看到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立場如何規定了高質量發展的價值方向﹔討論全過程人民民主時，不能僅僅作制度描述，而要揭示它如何體現了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基本原則。隻有在具體論述中看到總體，各領域的研究才不會淪為分散的知識碎片。

第四，正確處理“一”（體系的一貫性）與“多”（具體論斷的豐富性）之間的關系。嚴格來說，體系的“一”不是外在於具體論斷的抽象原則，而是內在於全部具體論斷之中的、使它們成為有機整體的邏輯脈絡。因此，推進體系化學理化研究闡釋，不應當尋求某種超越於具體論述之上的“元理論”，而應當在深入研讀全部重要論述的過程中，不斷提煉和檢驗那種“一以貫之”的內在。同時，隨著實踐的發展，新的論斷會不斷產生，原有的范疇也可能獲得新的規定性。

第五，扎實深入開展重大問題研究，持續強化馬克思主義理論的學術支撐。要從道理、學理、哲理上深刻闡明黨的創新理論一系列重大論斷、重要戰略、重要命題的重大價值和重大意義。要深刻闡明和把握在根本遵循、理論淵源、遠大目標和價值追求、理論品格、理論的出發點和落腳點、科學的觀點、思想方法等方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一脈相承。要深刻闡明和把握在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與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理論創新和理論發展上繼往開來，探索和回答幾大基本問題，深化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共產黨執政規律、中國式現代化建設規律等重大規律的認識，一系列重大理論和重大實踐問題，科學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等方面，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與時俱進，特別是原創性貢獻、原理性成果。要闡明和把握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精髓要義，把握其歷史和邏輯的統一、目標導向和問題導向的統一、合規律性和合目的性的統一、家國情懷和世界眼光的統一，以及科學理性、價值理性和工具理性的統一。

第六，堅持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深入總結研究各地各部門各行業各產業實踐的鮮活成功案例，彰顯黨的創新理論的實踐偉力。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直面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的中國之問、世界之問、人民之問、時代之問，具有鮮明的實踐品格和問題導向，深刻回答了一系列重大理論和實踐問題，是指引我國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科學應對重大風險挑戰、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強大思想武器，指引黨和國家事業取得歷史性成就、發生歷史性變革。各地各部門各行業各產業認真踐行新發展理念、推動高質量發展，有大量的鮮活實踐和創新舉措以及成功經驗，認真研究總結這些生動案例，可以使我們更加深刻地感受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真理魅力和實踐偉力。

第七，堅持和弘揚良好的學風文風。要注重弘揚嚴謹求實的學風、鮮明朴實的文風、深入調查研究的作風，力求研究闡釋言之有物、言之有理、言之有序、言之有文、言之有情、言之有趣，全面增強研究闡釋的吸引力、感染力、說服力，推動黨的創新理論更好“飛入尋常百姓家”，更好走向世界。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蘊含一系列新思想、新論斷、新觀點、新理念，以及一系列標識性范疇概念和原創性成果，豐富、發展和創新了馬克思主義。請您簡要介紹一下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馬克思主義理論作出的原創性貢獻。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博大精深，是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21世紀馬克思主義，是中華文化和中國精神的時代精華，實現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新的飛躍，系統回答了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什麼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什麼樣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什麼樣的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怎樣建設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等一系列重大時代課題，為馬克思主義注入了鮮明的實踐特色、理論特色、民族特色和時代特色。下面，我主要從馬克思主義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科學社會主義三個方面談一談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馬克思主義的原創性貢獻。

一是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原創性貢獻。

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豐富並拓展了辯証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鮮明提出了諸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時代、“兩個大局”、中國式現代化、人類文明新形態、人類命運共同體、人民至上、“兩個結合”、文化主體性等標識性概念，對馬克思主義哲學作出了一系列原創性貢獻。

在馬克思主義辯証唯物主義維度，基於馬克思主義科學的世界觀和方法論，開創了21世紀馬克思主義發展新境界，強調守正創新等科學方法論，以“六個必須堅持”凸顯我們黨推進理論創新的價值旨歸、邏輯起點、科學方法、正確路徑、思維方法和宏闊格局﹔基於馬克思主義物質決定意識的基本原理，豐富並深化了馬克思主義關於意識能動性的思想，將我們黨提出的實事求是思想路線向縱深推進，以“第二個結合”進一步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深入推進中華文明建設﹔基於唯物辯証法基本原理，對馬克思主義與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之間根脈與魂脈的辯証關系進行了創造性闡釋﹔等等。

在馬克思主義歷史唯物主義維度，准確把握社會發展主要矛盾的變化，提出我國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矛盾學說。站在新的歷史方位，作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的重大新判斷，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時代理論。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群眾史觀。“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范疇。自黨的十八大以來，“人民”二字高頻出現。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人民是歷史的創造者，是決定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根本力量。”堅持人民至上，進一步繼承與發展了馬克思主義人民創造歷史的原理。基於對人類現代化進程的整體性審視和對人類文明形態演進的歷史性考察，圍繞“世界怎麼了，我們怎麼辦”這一重大時代課題，突破傳統現代化理論的西方中心主義框架，大力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積極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

在馬克思主義實踐認識論維度，創造性地提出基於實踐的全面深化改革方法論，即“堅持‘摸著石頭過河’和頂層設計相結合”。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實行改革開放，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我們的老祖宗沒有講過，其他社會主義國家也沒有干過，只能通過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反復過程，從實踐中獲得真知。”明確提出要實現理論創新和實踐創新良性互動，為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21世紀馬克思主義，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提供方法指引。這一命題既堅持了理論與實踐的辯証關系，又深刻洞察到創新對於民族進步的深刻意義，體現了在充分把握馬克思主義創新思想內涵的基礎之上，從戰略高度、哲學根基層面進一步強調創新的重要性。

二是對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原創性貢獻。

其一，基於扎實推進高質量發展的新時代要求，破解了政治經濟學若干難題，形成了包括新發展理念、共同富裕、新質生產力等在內的一系列相互聯系、相互貫通的新思想新論斷新觀點。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發展了馬克思的勞動價值論，破除了一些人對勞動價值論能否支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的價值取向的質疑。堅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的思想，破解了公有制和市場經濟能否統一的理論難題。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思想是對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關於生產力和生產關系理論的進一步深化，是推動生產力更高水平發展的新理論。新質生產力概念的提出，充分彰顯了習近平經濟思想對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原創性貢獻。從新質生產力的豐富內涵出發，可以看出：以創新為主導發展新質生產力，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於生產力發展動力的理論﹔以高科技、高效能、高質量為特征發展新質生產力，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於生產力發展原則的理論﹔以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及其優化組合的躍升為基本內涵發展新質生產力，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於生產力發展過程的理論﹔以新質生產力推動實現高質量發展，豐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關於生產力發展目的的理論。

其二，豐富了馬克思主義經濟學方法論的新內涵。基於質量互變關系，提出推動經濟實現質的有效提升和量的合理增長理論。基於速度與效率關系，確定穩中求進工作總基調。基於供需關系，提出深化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擴大內需、提升供給。基於政府與市場關系，提出有效市場與有為政府相結合的觀點。基於國內國際關系，提出推動實行高水平對外開放，加快構建新發展格局。基於當前與長遠的關系，提出腳踏實地、瞄准目標，為實現宏偉藍圖而努力奮斗。基於危與機的關系，提出在挑戰中抓機遇，在危機中育新機，在變局中開新局。基於宏觀與微觀的關系，提出加強黨對經濟工作的領導，發揮地方的積極性。基於點與面的關系，提出突出重點，解決難點，以點促面，全面縱深。基於公平與效率的關系，提出更加注重公平，實現效能效率變革，推進共同富裕。堅持問題導向，深化了對實踐與認識辯証關系的理解。堅持穩中求進，體現了運動與靜止、量變與質變的辯証統一，是對唯物辯証法的鮮活運用和創新發展。保持戰略定力，是對矛盾分析法的創造性運用。堅持底線思維，凸顯了對事物質的規定性的把握，是對哲學思維方式的重大創新。

其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范疇的提出是對政治經濟學理論的深刻變革。鄧小平同志曾指出，黨的十二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於經濟體制改革的決定》，“寫出了一個政治經濟學的初稿，是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中國社會主義實踐相結合的政治經濟學”。2015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提出，“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的重大原則，堅持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方向，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政治經濟學”范疇的提出，是對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理論的系統總結和升華，開拓了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新境界。

其四，發展和創新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經濟理論。以對我國發展歷史方位的新定位和社會主要矛盾變化的科學分析為基礎，研判經濟發展現實，作出中國經濟進入新發展階段的新判斷，成為確定宏觀經濟政策走向的重要依據。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貫穿新時代經濟發展，精准脫貧、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作為最重要的實踐形態，科學回答了為誰發展的時代之問，成為經濟工作的出發點和基本立場。新發展理念是破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中國經濟發展面臨的現實難題、增強發展動力、厚植發展優勢、引領經濟發展的新發展觀。堅持加強黨對經濟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堅持使市場在資源配置中起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是對社會主義與市場經濟結合的新突破。

其五，突破了西方經濟學的藩籬。突破了現代西方主流經濟學政府和市場二元對立的分析范式。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基本立場，本質上是追求在經濟增長的過程中實現公平和效率的統一，進而實現人的全面發展。這超越了西方主流經濟學以利潤最大化為發展前提的理論假設，避免了由此帶來的矛盾以及西方經濟不斷演化出的各種危機。強調獨立自主走符合本國國情的現代化發展道路，豐富和發展了現代化發展道路的內涵，突破了西方主流經濟學語境下所暗含的“現代化”等於“西方化”的理論假定和理論導向。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與西方供給學派的主張有實質性差別，是對后者的創新和重大超越。西方供給學派是要解決“滯脹”問題，以大規模減稅為主要手段﹔而中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重點是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推進結構調整，提高供給質量，提高全要素生產率，目的是使供給能力更好滿足廣大人民日益增長、不斷升級和個性化的物質文化和生態環境需要。這超越了西方經濟學的經濟增長與發展理論，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經濟發展理念和經濟發展道路﹔超越了西方國際貿易比較優勢論和要素稟賦論，堅持在對外開放中確保國家的自主性和互利共贏原則，從而破解和跨越了陷入經濟增長停滯、國際分工依附、債務危機等發展陷阱。

其六，推動了國際經濟關系理論的重構。經濟全球化深入發展，把世界各國的利益和命運更加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世界上的事情越來越需要各國共同商量著辦，全球性挑戰越來越需要各國通力合作來應對。習近平總書記正是在這樣的新形勢下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理念，“四大倡議”要求在追求本國利益時兼顧他國合理關切，在謀求本國發展中促進各國共同發展，建立更加平等均衡的新型全球發展伙伴關系，增進人類共同利益，共同建設一個更加美好的地球家園。

三是對科學社會主義的原創性貢獻。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科學社會主義理論邏輯和中國社會發展歷史邏輯的辯証統一，是根植於中國大地、反映中國人民意願、適應中國和時代發展進步要求的科學社會主義。”在推進“兩個結合”的進程中，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在科學社會主義方面提出了許多標志性、引領性的新思想新觀點新論斷，為豐富發展科學社會主義作出了重大原創性貢獻。

其一，圍繞建設什麼樣的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怎樣建設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的重大時代課題，創造性提出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推進黨的自我革命等一系列重要論斷，實現了對馬克思主義政黨學說的新發展。“堅持黨對一切工作的領導”，“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最本質的特征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大優勢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中國共產黨是最高政治領導力量”等重大論斷，深化了對社會主義運動發展規律、社會主義本質特征、馬克思主義政黨本質特征的認識。對自我革命的科學內涵、理論依據、精髓要義、實踐要求等作出系統闡述，實現了馬克思主義建黨學說的“術語的革命”，深化了對馬克思主義執政黨建設規律的認識。把全面從嚴治黨這一新時代黨的自我革命的偉大實踐置於“四個全面”戰略布局之中，賦予從嚴治黨新的時代內涵和歷史使命。

其二，創造性地提出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論斷，實現了對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新發展。提出“國家治理”這個新概念，並對其基本內涵、基本要素、價值目標、基本原則、建設取向等基本問題作出全面回答，使國家治理如何實現現代化有了根本依托和基本載體，這是對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的新發展。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強調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建設為主線，筑牢根本制度，完善基本制度，創新重要制度，不斷把制度優勢更好轉化為國家治理效能，創造性回答了如何治理社會主義社會這樣的全新社會的新課題。

其三，深刻總結我國和世界其他國家現代化建設的歷史經驗，對我國這樣一個東方大國如何加快實現現代化進行不斷探索，實現了對馬克思主義現代化理論的創新發展。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概括提出並深入闡述中國式現代化理論，是黨的二十大的一個重大理論創新，是科學社會主義的最新重大成果。”

其四，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的提出，豐富和發展了馬克思主義世界歷史思想。一方面，這是對“建設一個什麼樣的世界、怎樣建設這個世界”給出的中國方案，體現了中國共產黨人的世界觀、秩序觀、價值觀，順應了各國人民的普遍願望，指明了世界文明進步的方向。另一方面，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日益從理念、理論變為實踐、現實。這一倡議已被多次寫入聯合國文件，正在從理念轉化為行動，產生日益廣泛而深遠的國際影響，成為中國引領時代潮流和人類文明進步方向的鮮明旗幟，充分彰顯了新時代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格局、境界和胸懷。

此外，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科學社會主義的原創性貢獻還有很多方面。例如，把人民軍隊全面建成世界一流軍隊的強軍思想，豐富發展創新了馬克思主義軍隊理論﹔提出“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理念，創造性踐行了馬克思恩格斯倡導的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思想，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總體布局之中，進一步優化了社會主義的建設路徑﹔提出“全過程人民民主”理念，深化了對民主政治發展規律的認識，實現了對社會主義民主理論和實踐的創新性發展﹔提出“擺脫貧困”的構想，實施精准扶貧、精准脫貧的方略，扎實踐行共同富裕這一社會主義的本質要求，實現了對馬克思主義貧困治理理論的創造性發展﹔等等。實踐表明，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對科學社會主義的原創性貢獻，既有力推動了科學社會主義中國化時代化，也彰顯了科學社會主義在新時代中國的旺盛生命力。

（▲季正聚●張甲秀，注釋從略，完整版請參考本雜志紙質版）

作者簡介：季正聚，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副院長、中共中央編譯局局長，研究員﹔張甲秀，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第四研究部副編審。

來源：《馬克思主義與現實》2026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