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長征

90年前的長征，是中國共產黨和紅軍譜寫的壯麗史詩，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進程中的巍峨豐碑。中央紅軍長征到達陝北后，毛澤東同志說，“長征是歷史紀錄上的第一次”，長征是“宣言書”，向全世界宣告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圍追堵截、消滅紅軍的計劃徹底破產，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紅軍具有不可戰勝的頑強意志和強大力量﹔長征是“宣傳隊”，向沿途廣大群眾宣傳革命思想、黨的抗日救國主張﹔長征是“播種機”，在多地建立革命武裝和政權，留下革命干部和群眾基礎，播下了革命火種。2016年，習近平總書記在紀念紅軍長征勝利80周年大會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長征是理想信念的偉大遠征，是檢驗真理的偉大遠征，是喚醒民眾的偉大遠征，是開創新局的偉大遠征。我們探尋長征何以永遠，探尋偉大長征精神的時代價值，正是為了以偉大長征精神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

長征何以勝利

回答長征何以永遠，先要弄清長征何以勝利。

1936年12月1日，土地革命戰爭的最后一仗山城堡戰役結束不久，毛澤東同志給蔣介石寫了一封呼吁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勸導信，信中說到山城堡之役，“非該軍果不能戰，特不願中國人打中國人，寧願繳槍於紅軍耳。人心與軍心之向背如此，先生何不清夜捫心一思其故耶？”

蔣介石是否“清夜捫心一思其故”，不得而知。假設他真的有所反思，答案也擺在那裡：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中國共產黨和紅軍這邊，而不在他那一邊。所謂天時地利人和，用今天的話來說，就是眼觀大勢，胸謀大局，堅定理想信念和戰略意志，從國家、民族和人民的根本利益出發，團結一致、前赴后繼地奮斗。由此，哪怕身處逆境甚至絕境，也會闖出生路，開創新局。

具體說來，長征勝利的“天時”，就是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這個歷史大勢。十年內戰，蔣介石頑固堅持“攘外必先安內”，把“剿共”擺在“抗日”之上，看不清自然也抓不住民族矛盾上升為中國社會主要矛盾這個大勢，違逆了時代潮流。而紅軍長征的基本口號是“北上抗日”，這就順應了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和中國人民抗日救亡強烈願望的大勢，站在了歷史正確的一邊，把“天時”弄得透透亮亮，讓人民看得明明白白，牢牢掌握了歷史主動。

長征勝利的“地利”，就是黨和紅軍緊緊貼在中國社會政治土壤上前行。紅軍打勝仗，人民是靠山。代表窮苦百姓利益的紅軍，在長征途中嚴守紀律，聯系群眾、宣傳群眾、武裝群眾、團結群眾、依靠群眾，以自己的模范行動贏得廣大人民群眾的擁護支持，這是紅軍天然擁有的立身之“地”。與此同時，當時中國社會越來越明顯地出現了有利於紅軍北上抗日的政治土壤，中國革命重心逐步從南方轉向北方：中央紅軍1935年10月19日到達陝北約50天后，北平爆發了“一二·九”運動﹔紅軍三大主力1936年10月22日勝利會師約50天后，爆發了震驚中外的西安事變。這兩大事件極大鼓舞了中國人民的抗日熱情，特別是西安事變和平解決成為由國內革命戰爭走向抗日民族戰爭的轉折點，黨和紅軍緊緊抓住了歷史轉變的“樞紐”。

長征勝利的“人和”最為重要，它體現了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紅軍與國民黨軍隊在政治屬性上的本質區別。國民黨軍隊凝聚軍心的東西，無非是地盤和利益，各派系之間勾心斗角，談不上主義和信念。蔣介石不光是要“剿滅”紅軍，也是借機讓中央軍進佔紅軍長征沿途的省區，被稱為“驅虎吞狼”之策，由此失去內部的“人和”。反觀紅軍長征途中，有信念堅定的精神高地，有“毛主席用兵真如神”，有前赴后繼“過關斬將”的英雄戰士，有各路長征紅軍隊伍的戰略配合……此番“人和”，怎能不使長征的各路紅軍匯聚成不可戰勝的鐵流？

長征何以開創新局

在中國工農紅軍開始長征10年前，1924年10月到1927年2月，在世界的另一頭南美洲的巴西，也有過一次讓人驚嘆的遠征。

領頭的叫路易斯·卡洛斯·普列斯特斯，他在城市裡領導了一次軍隊起義，組建起“普列斯特斯縱隊”，決定實施貫穿巴西腹地的“大回環”遠征。他們轉戰巴西14個州，行程約2.6萬公裡。高峰時期，縱隊曾有三四千人，最終僅剩幾百人離開巴西抵達玻利維亞。巴西左翼媒體曾將“普列斯特斯縱隊”的遠征和中國工農紅軍的長征，並稱為“20世紀最偉大的兩次革命遠征”。相隔10年的兩次遠征，都擁有彪炳史冊的苦難與輝煌。以個人名字命名的“普列斯特斯縱隊”，終究因為沒有開創新局面而失敗了，在人們的記憶中逐漸淡去、遠去。而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紅軍長征，雖然犧牲損失很大，卻因為創造了新局面，直接影響到中國的未來。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們黨領導紅軍勝利完成長征，“宣告了中國共產黨和紅軍肩負著民族希望勝利實現了北上抗日的戰略轉移，實現了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事業從挫折走向勝利的偉大轉折”。在第五次反“圍剿”失敗、革命遭遇嚴重挫折的嚴峻時刻，我們黨面對亂雲飛渡、驚濤駭浪表現出無所畏懼的實踐精神、浴火重生的創造精神，在血與火中蹚出一條走向新生、走向勝利的道路，把長征的大方向同建立抗日前進陣地聯系在一起，最終實現了國內革命戰爭向抗日民族戰爭的轉變，“找到了中國革命事業勝利前進新的出發點”。

雄關漫道真如鐵，而今邁步從頭越。90年前的長征，是中國共產黨和紅軍譜寫的壯麗史詩，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歷史進程中的巍峨豐碑。上圖為江西於都中央紅軍長征出發紀念碑（新華社記者 萬象/攝）﹔下圖為中國工農紅軍長征將台堡會師紀念碑（新華社記者 毛竹/攝）。

紅軍長征出發以前，革命根據地大多在長江流域，全國革命的重心在南方。九一八事變后，中日民族矛盾成為中國社會主要矛盾，哪種政治力量能成為抗日的中堅，哪種政治力量就能得到全國人民的擁護，就能獲得迅速發展。革命重心的北移，既是抗日斗爭的需要，也是擺脫困境、發展革命力量的需要，是歷史發展的必然趨勢。紅軍長征的勝利，使各路紅軍集中到了離抗日前線較近的西北地區，順應了歷史發展的要求，迅速打開了中國革命的新局面，在抗日戰爭中發揮出重要作用，自己的力量也獲得迅速發展。毛澤東同志曾指出：“如果不到陝北，那怎麼能到華北地區、華東地區、華中地區、東北地區呢？怎麼能在抗日戰爭時期搞那麼多根據地呢？”

長征是改變中國共產黨、中國工農紅軍、中國革命的命運之途。經過長征特別是遵義會議，事實上確立了毛澤東同志在黨中央和紅軍的領導地位，開始確立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馬克思主義正確路線在黨中央的領導地位，開始形成以毛澤東同志為核心的黨的第一代中央領導集體，這是我們黨和革命事業轉危為安、不斷打開新局面最重要的保証。鄧小平同志曾說過，“遵義會議以前，我們的黨沒有形成過一個成熟的黨中央”，“我們黨的領導集體，是從遵義會議開始逐步形成的”。如果再發揮一下，可以這樣理解長征：對中國共產黨而言，是從不成熟的小黨、弱黨開始走向成熟大黨﹔對人民軍隊而言，是從挫折走向勝利﹔對中國革命而言，是從危局、困局、險局、死局中突圍出來，進而走向新局面。

90年前的長征，各路紅軍總計約六萬五千裡艱苦轉戰，遭受了巨大損失。紅一、二、四方面軍和紅二十五軍在出發前共有20萬余人，到達陝甘地區時隻剩下了五六萬人。既然損失了那麼多人，為什麼還說是一場勝利的遠征，還說是創造了新局面呢？剛到陝北，毛澤東同志就回答過這個疑問。他說，“紅軍的人數比以前是少了一些，但是留下來的是中國革命的精華，都是經過嚴峻鍛煉與考驗的。留下來的同志不僅要以一當十，而且要以一當百、當千”。什麼是“精華”，就像從沙子裡淘出的金子，從礦石裡煉出的鋼鐵，埋在土裡的種子，經過嚴酷斗爭考驗增長了才干，成為將來開創新局面的骨干。長征的幸存者不斷出發到嶄新的未來，真的像神奇的種子，不僅在陝北這塊土地上生根發芽，還撒向全國各地，遍地開花結果。

長征何以永遠

長征永遠在路上。即便在奪取全國勝利的前夜，毛澤東同志也堅持認為，長征沒有結束。1949年3月，就要進北平城的時候，他鄭重告誡全黨，“奪取全國勝利，這只是萬裡長征走完了第一步”。

長征何以永遠？因為長征本身就是一條黨和人民打通未來、走向未來、創造未來不可或缺的通道，它是關乎黨和紅軍，關乎中國命運的驚心動魄、波瀾壯闊、生死攸關、苦難輝煌的歷史。在黨的領導下，依靠無數英雄以命相搏、向死而生、絕境求生的奮斗，才穿越這條通道，走向勝利。所以，毛澤東同志在《沁園春·雪》中說，“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說到底，這就是黨和紅軍、中國革命的顯著特征，本質上就是戰勝一切困難的奮斗、犧牲和前進，這無疑具有永恆價值。

長征更是一條精神通道。長征路上的共產黨人和紅軍戰士是一群確立了信仰后，為了真理干革命的時代英杰。心中有信仰，世界就有光，兩腿就有力，腳下就有路，就會走出絕境，走向勝利。在紅一方面軍二萬五千裡的征途上，平均每300米就有一名紅軍犧牲。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正是因為紅軍是一支有理想信念的革命軍隊，才能視死如歸、向死而生、一往無前、絕境重生，迸發出不被一切敵人壓倒而是壓倒一切敵人的英雄氣概。為什麼中國革命在別人看來是不可能成功的情況下居然成功了？成功的奧秘就在這裡。”偉大長征精神如同熾熱的火炬，照亮了前行之路，照亮了歷史的天空，感染著一代又一代人的思想、精神和情感。1984年，美國記者哈裡森·索爾茲伯裡來到中國，坐著吉普車、小轎車和面包車重走了長征路。他得出的結論是：“長征是舉世無雙的。它所表現的英雄主義精神激勵著一個有11億人口的民族，使中國朝著一個無人能夠預言的未來前進。”

長征告訴未來什麼？

擁有一顆必信之心。長征路上的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任弼時、鄧小平、陳雲、張聞天、王稼祥、林伯渠、李富春等革命前輩，有50多位曾到蘇聯、歐洲、日本、美國留過學，他們住過高樓大廈、洋房別墅，曾在塞納河畔、莫斯科紅場、北京北海公園、上海十裡洋場徜徉漫步過，然而在長征途中，住的往往都是農家破屋、林間草房、山間洞窯、自搭的草窩棚、油布帳篷、牛糞糊制的小屋，甚至有時候干脆就在野外天當被子地當床。為了心中的理想之光，為了實踐自己的選擇，他們親吻大地，用身體丈量河山，用信仰改造河山。歷史是不斷向前的。當前，我們比歷史上任何時期都更接近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目標，同時也要清醒認識到，實現偉大目標沒有平坦大道可走，新時代的長征路上還有許多“雪山”、“草地”需要跨越，還有許多“婁山關”、“臘子口”需要征服。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必須弘揚偉大長征精神，堅定理想信念，不論時代如何變化，不論條件如何變化，都風雨如磐不動搖，用理想之光照亮奮斗之路，用信仰之力開創美好未來。

堅持一種必守之理。90年前的長征告訴人們，真理隻有在實踐中才會得到檢驗並得以確立。隻有黑暗中的那盞燈，才叫光明﹔隻有驅散途中迷霧的光明，才會照見真理﹔隻有讓人們看得見並且能夠引領人們擁抱未來的，才是真理。長征的勝利証明，隻有把馬克思列寧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革命具體實際結合起來，獨立自主解決中國革命的重大問題，才能把革命事業引向勝利。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認識真理、掌握真理、堅持真理是思想前提。要堅持不懈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凝心鑄魂，堅持學而信、學而思、學而行，把學習成果轉化為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強大動力。

走好一條必由之路。長征的勝利，是方向和道路的勝利。長征的過程，不僅翻越了千山萬水，而且翻越了把馬克思主義當作一成不變的教條的錯誤思想障礙。在王明“左”傾教條主義統治下，紅軍第五次反“圍剿”失敗，“白區損失100%，蘇區損失90%”，中國革命到了生死攸關的關頭。與之形成鮮明對照，正是在以毛澤東同志為主要代表的馬克思主義正確路線領導下，我們黨找到了正確的道路，才得以克服重重困難，一步步引導中國革命走向勝利。歷史和現實証明，方向決定道路，道路決定命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由之路，是指引中國人民創造自己美好生活的必由之路。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必須堅定道路自信，同時根據實際情況，一切從實際出發，不斷有所發現、有所發明、有所創造、有所前進，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永遠充滿蓬勃生機活力。

鍛造一支必勝之師。血戰湘江，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強渡大渡河，飛奪瀘定橋，鏖戰獨樹鎮，勇克包座，轉戰烏蒙山……在黨的領導下，紅軍萬眾一心、英勇無畏，展現出無堅不摧的力量。正如毛澤東同志指出：“誰使長征勝利的呢？是共產黨。沒有共產黨，這樣的長征是不可能設想的。中國共產黨，它的領導機關，它的干部，它的黨員，是不怕任何艱難困苦的。”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必須堅持黨的全面領導和黨中央集中統一領導，持之以恆推進全面從嚴治黨，推進新時代黨的建設新的偉大工程，不斷增強黨的政治領導力、思想引領力、群眾組織力、社會號召力，確保黨在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歷史進程中始終成為堅強領導核心。

長征何以永遠？因為長征迸發出的激蕩人心的強大力量，跨越時空、跨越民族，長征是人類為追求真理和光明而不懈努力的偉大史詩。歷史的發展、文明的進步、精神的成長永遠在路上，中國共產黨人和紅軍將士用生命和熱血鑄就的偉大長征精神永遠不會過時。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長征路，每一代人都要以長征精神走好自己的長征路。

作者單位：中共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

來源：《求是》（2026年第1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