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征時期主力紅軍轉戰重慶經過

作者:中共重慶市委黨史研究室    發布時間:2026-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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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中央紅軍,紅二、紅六軍團,紅四方面軍均在重慶境內開展過革命活動,譜寫了紅軍長征史和重慶革命斗爭史上的輝煌篇章。三大主力紅軍在重慶的戰斗,沉重打擊了國民黨反動派和地方軍閥的囂張氣焰,打破了其反動統治的秩序。每到一處,紅軍廣泛發動群眾,深入宣傳黨的革命主張,積極傳播革命真理,成功喚起重慶人民的革命覺醒,在巴渝大地上播撒下熊熊的革命火種,極大地擴大了中國共產黨和紅軍在西南地區的政治影響。

一、中央紅軍第一軍團長征轉戰重慶綦江,有力策應了中央紅軍主力的戰略轉移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召開的遵義會議,在黨的歷史上是一個生死攸關的轉折點。遵義會議召開前后,中央紅軍第一軍團一師二團進佔四川綦江羊角(今屬重慶市),扼守川南門戶,嚴防遵義北部防線,防止川軍進犯,保衛了遵義會議的勝利召開﹔中央紅軍第一軍團8000余名指戰員進駐四川綦江石壕(今屬重慶市),佯攻重慶,為四渡赤水創造了寶貴戰機。

(一)紅一軍團一師二團進駐綦江羊角,保衛遵義會議勝利召開

1935年1月1日至5日,中央紅軍全線突破黔軍的烏江天險防線,打開了進佔遵義通道。1月7日,紅一軍團二師六團智取遵義。1月9日,紅一軍團二師四團奪取婁山關,佔領桐梓縣城,紅二師師部移駐桐梓,紅一師和紅二師陸續聚集桐梓。先頭部隊繼續向貴州新站、鬆坎方向挺進,進逼川黔邊境的綦江縣,以防止國民黨大部隊從川南進入,對遵義構成威脅。

為堵截紅軍進入重慶,四川軍閥劉湘急調其二十一軍廖海濤部和潘左部布防川黔邊境。重慶“剿共”司令劉泗英發布指令,要求綦江縣組織民防軍配合廖海濤部對紅軍進行堵截的同時,綦江團務委員會也接川康團務委員會急令,調動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在綦江周邊搶修寨堡。蔣介石行營參謀團入川后,飭令川黔兩省,從附近地縣調數萬民工到綦江,限期搶修川黔公路,以圖軍力調動,堵截紅軍入川。

1月15日,紅一軍團各師向新站推進,當日佔領新站並阻擊了川軍增援部隊向桐梓方向的進攻,迫使川敵退守到酒店埡、九盤子一帶。紅一軍團一師二團在團長龍振文和政委鄧華率領下,搶先向新站北面的綦江羊角楓香樹、大埡口、紅稗土等地進發,以圖據險扼守堯龍山下川黔交界的酒店埡關隘,監視駐扎在川黔邊境九盤子一帶川軍和貴州鹽防軍的行動。行進途中,紅二團在堯龍山脈九龍山一帶,與劉湘軍二十一軍模范師三旅八團三營一連相遇,經過激烈戰斗,將敵軍擊潰,並俘虜20多人。同日,紅二團先頭部隊還與貴州鬆坎鹽防軍姜金全部進行一次戰斗,將敵軍擊潰。此外,紅軍還攻打了封建地主和團防兵盤踞的獐子岩,消滅和趕跑了敵人。由此,紅二團在綦江搶佔了羊角一線的有利戰略位置,扼住了川內敵軍可能乘此進攻貴州遵義的重要咽喉,形成護衛遵義的最北一道防線。就在此時,遵義會議已在順利召開之中了。

紅二團進入羊角場后,以整齊的隊伍、嚴整的軍紀、友善的態度出現在當地群眾面前。紅軍為不擾鄉民,除政委鄧華、團長龍振文等團部干部分住老鄉家外,大部隊都自己動手用小樹、谷草搭蓋小棚,三五個人擠在一處,抵擋冬季刺骨的寒風。此外,紅軍戰士還主動為鄉民劈柴、挑水、打掃院落,組織宣傳隊向群眾宣傳“紅軍是窮苦人自己的軍隊”等革命道理。在向群眾購買軍需糧草時,主動以銀圓或食鹽兌換,買賣公平。紅軍打開了羊角鄉保正家和惡霸地主的糧倉把糧食分給鄉民,把沒收的幾戶地主家的上百石黃谷,以及臘肉、衣物等分給缺吃少穿的貧苦農民。

綦江人民在紅軍言行的感召下,不僅很快消除了對紅軍的疑慮,堅決擁護紅軍,還從各個方面支援紅軍,打擊地方反動勢力。當地老鄉自告奮勇為紅軍帶路,大批青年紛紛參加紅軍,投身到革命隊伍中。紅軍的到來,喚起了人民的覺醒,播下了革命的火種。

(二)執行中革軍委部署,紅一軍團進駐綦江石壕

遵義會議后,蔣介石為阻止中央紅軍或北進四川或東出湖南,部署兵力從四面八方進逼遵義,企圖在遵義一帶圍殲紅軍。1月20日,中革軍委發出《關於渡江的作戰計劃》。紅二師驅逐酒店埡之敵后,放出“紅軍將攻綦江、重慶”的消息以迷惑敵軍。1月21日,中革軍委發出《關於各部隊應到達地點及三軍團偵察赤水渡河點的指示》,決定紅軍兵分三路從遵義、桐梓、鬆坎(包括綦江)向赤水進發。

紅一軍團大部隊於1月17日至20日在鬆坎休整。按照中革軍委的戰略部署,1月21日早晨,紅一師作前衛,紅二師作后衛,紅一軍團8000多人從鬆坎出發,經箭頭埡和黑鏡塘進入重慶境內,經滴水橋、兩河口、毛狗埡,當天下午到達石壕場。部隊在九龍山一帶遇到了妄圖阻止紅軍前進的貴州鹽防軍姜金全部的襲擊,紅軍打退了敵軍的進攻后繼續前進。當天上午,已從羊角場出發的紅二團也奉命經箭頭埡趕往石壕方向。

紅軍駐扎石壕期間,軍團部設在場上的禹王廟,紅軍戰士都在街上宿營。駐扎石壕的紅一軍團指戰員,以秋毫不犯的嚴明紀律出現在鄉民面前,使此前土豪劣紳造謠的“共產黨來了見人就殺”“紅軍要共產共妻”等謊言不攻自破。不少留下來的貧苦鄉民便主動接近紅軍,為紅軍端茶、遞水。當天下午,紅軍就打開了地主的糧倉,殺掉地主的肥豬,把谷子和豬肉分給窮苦鄉民,同時,向群眾廣泛宣傳共產黨和紅軍的政策,揭露軍閥和地主的罪行,“打倒軍閥”“打倒土豪劣紳”“打倒貪官污吏”的傳單和標語隨處可見。在石壕場上和李漢壩一帶時,紅軍有的宿在街巷,有的宿在道旁,有的宿在老百姓的屋檐下,不亂住老百姓的民房,即使有老百姓歡迎紅軍住在屋裡,也不亂動老百姓的東西。紅軍自帶炊具、鹽、米,自己壘灶煮飯,即使在農民家借灶煮飯時,也是自己挑水、劈柴,不給主人添一點麻煩。紅軍在街上買東西公平交易,下鄉買菜先付錢后取菜,農民主動送給紅軍的糧食和蔬菜,紅軍也按值付錢。紅軍在石壕不強行拉夫,找群眾幫忙帶路時,不讓群眾背東西、干體力活。紅軍嚴明的紀律,贏得了群眾的贊揚。此后,“石壕哪年不過兵,過兵百姓不安寧,唯獨當年紅軍過,一來一去很清靜。不拿東西不拿錢,走時地下掃干淨”的歌謠便在石壕民間廣為流傳。

1月22日凌晨,紅一軍團從石壕場出發,經高石坎、梨園壩向貴州溫水、良村、東隍等地進軍赤水。當川軍二十一軍等軍閥部隊尾隨追擊而來時,紅一軍團已經“一渡赤水”。此后,中央紅軍在毛澤東的指揮下,採取靈活機動的戰略戰術,四渡赤水河,巧渡金沙江,擺脫國民黨軍的圍追堵截,取得戰略上的主動。

二、長征先遣隊紅六軍團與紅三軍在重慶酉陽南腰界勝利完成會師,為中央紅軍提供戰略策應

1934年7月23日,中共中央書記處、中革軍委發布訓令,命紅六軍團轉移至湘中,發展游擊戰爭,爭取建立新的蘇區。紅六軍團要作為中央紅軍戰略轉移的先遣隊,突圍、探路、調敵,深入湖南中部,建立新的根據地。8月7日,紅六軍團9700多人開始戰略轉移,到湖南中部開展游擊戰爭。9月20日,根據獲知的紅二軍團“佔領思南、印江、清江並向石阡前進”的情報,中革軍委以朱德名義發急電指示轉戰進入貴州黎平的紅六軍團設法尋找紅二軍團,以便與紅二軍團取得協同動作。10月3日,中革軍委再次電告紅六軍團,確認紅二軍團部隊“已佔印江”,要求紅六軍團迅速向江口前進,靠攏紅二軍團。

而早在1932年,紅三軍(1931年3月,根據中共中央指示,紅二軍團改編為紅三軍,賀龍任軍長,鄧中夏任政委)在第四次反“圍剿”中遭受重大傷亡,湘鄂西根據地大部分地區被敵軍佔領,因此紅三軍主力於當年10月根據中共湘鄂西中央分局的決定,在賀龍率領下退出湘鄂西革命根據地,歷經豫西南、陝南的艱苦轉戰,沿川鄂邊境南下,相繼進入巫溪縣白鹿地區(今均屬重慶市)、巫山縣大昌鎮(今均屬重慶市),於12月底抵達湘鄂邊的鶴峰地區,隨后在湘鄂川邊地區開展游擊斗爭,活動范圍涵蓋四川酉陽、秀山、黔江、彭水、石柱(今均屬重慶市)等地。1934年6月19日,楓香溪會議召開,果斷作出建立黔東特區的重要決定﹔8月,黨組織又進一步明確“鞏固和發展黔東特區根據地,東出湘西恢復湘鄂邊老根據地、發展新根據地”的戰略方針,為形成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的新格局奠定基礎。紅三軍的革命活動,也為和紅六軍團會師打下了堅實基礎。

紅六軍團西征后,紅三軍方面本來不知道此消息。10月上旬,賀龍在南腰界一張國民黨報紙上看到一則蕭克部朝川黔邊運動的消息,判斷紅六軍團要來,立刻派出幾支小分隊分赴秀山、沿江、印江一帶游擊,以探尋和接應紅六軍團,自己還親率手槍隊、偵察隊出去尋找。

10月15日,紅六軍團四十九團、五十一團等部隊與紅三軍取得聯系,之后南下沿河、印江一帶尋找紅六軍團主力和其他失散戰士。10月24日,紅六軍團主力終於抵達黔東印江木黃,同紅三軍會合。由於木黃是游擊區,賀龍與任弼時等商量后決定,部隊迅速經石梁向酉陽南腰界轉移。當天下午,即兵分兩路向酉陽南腰界轉移。川黔邊獨立團和唐家溪游擊大隊連夜在小溪搭起浮橋,迎接紅六軍團的戰士。南腰界區革命委員會組織干部在南腰界附近村庄為紅六軍團劃駐地,並動員蘇區人民騰房、讓鋪、籌糧、送菜、准備油鹽,讓遠道而來的紅六軍團指戰員吃好、休息好。

10月25日,任弼時與賀龍、夏曦在轉移南腰界途中,召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初步磋商了兩個軍團集中行動的方案,並於當天發電請示中革軍委:“以目前敵情及二、六軍團力量,兩個軍團應集中行動。我們決定加強蘇區黨和武裝的領導,開展游擊戰爭,鞏固發展原有蘇區,主力由鬆桃、秀山間伸出乾、鬆、鳳地區活動,建立新的根據地”,“兩軍行動,由二軍團統一指揮”等。

10月26日下午,紅三軍和紅六軍團所屬部隊指戰員8000多人先后到達南腰界,住滿了南腰界附近方圓20裡的村村寨寨。隨后,任弼時以中央代表的身份,召集兩個軍團領導人開會,討論了如何策應中央機關和中央紅軍轉移以及兩軍會合后的軍事行動方向和主要任務等問題,一致贊同中央指示精神以及兩軍會合后統一行動的方案,並決定立即展開湘西攻勢,主動向敵人發起進攻,建立湘鄂川黔邊革命根據地,以配合中央機關和中央紅軍轉移的行動計劃。

會議決定紅三軍恢復紅二軍團番號,賀龍任紅二軍團軍團長,任弼時任政委,關向應任副政委,李達任參謀長,張子意任政治部主任。紅二軍團下轄第四師、第六師,全軍共4400余人。紅六軍團由蕭克任軍團長,王震任政委,譚家述任參謀長,甘泗淇任政治部主任。因減員太大,紅六軍團下轄第四十九團、第五十一團、第五十三團,全軍共3300余人。兩軍團統一行動,由紅二軍團代行指揮職能。

10月27日下午,紅二、紅六軍團在南腰界貓洞大田舉行庄嚴隆重的會師大會,會上,任弼時以中央代表身份,宣讀了中央為紅二、紅六軍團會師發來的賀信,並向8000多名紅軍指戰員庄嚴宣布:“二、六軍團勝利會師了!”任弼時講了會師的意義,報告了當前形勢和紅二、紅六軍團會合后的任務。賀龍講了話,勉勵紅二、紅六軍團的全體指戰員,親密團結,再接再厲,去打開新的局面。蕭克、關向應也講了話。最后,部隊進行了整編,為東征湘西作好准備。

這次會師,“是勝利的會師,團結的會師,模范的會師”,是紅二、紅六軍團開啟新的革命階段、開展新的革命活動的重大轉折點,標志著紅六軍團為中央紅軍的戰略轉移作先遣探路任務的完成。

為了策應中央紅軍的行動,1934年10月28日清晨,紅二、紅六軍團從南腰界出發,向湘西地區發動攻勢。10月30日通過酉陽縣城,11月3日進入湘西地區,先后佔領永順、桑植、大庸、桃源、慈利等縣大部地區。11月26日,根據中央指示,中共湘鄂川黔省委、湘鄂川黔省革命委員會和湘鄂川黔軍區等領導機構在大庸成立,任弼時任省委書記兼軍區政委,賀龍任省革命委員會主席兼軍區司令員,標志著湘鄂川黔革命根據地初步建成。1935年1月至8月,紅二、紅六軍團粉碎了敵人80多個團的“圍剿”,打亂了蔣介石圍追堵截中央紅軍的部署,從而有效地減輕了對中央紅軍的軍事壓力,在戰略上有力配合了中央紅軍的長征。9月,蔣介石調集130個團向湘鄂川黔根據地發動新的“圍剿”。11月4日劉家坪會議召開,認為紅二、紅六軍團目前已經完成牽制國民黨軍、策應中央紅軍戰略轉移的任務,決定轉移到湘黔邊廣大地區。會后,部隊進行了整編,紅六軍團新成立紅十六師,將紅十八師五十二團、五十四團整體劃歸紅十六師。紅十八師保留五十三團,另成立新的五十二團。這時,紅十八師下轄五十二、五十三團,共3500余人。

11月10日,賀龍、任弼時召開紅二、紅六軍團戰略轉移動員會,宣布部隊分兩路大軍從桑植縣出發進行長征突圍。第一路是主力部隊,由紅二軍團第四師、五師、六師和紅六軍團第十六師、十七師組成,共1.7萬余人,於20日左右向東南方向的湘中地區突圍,到敵人力量薄弱的湘黔邊地區的貴州石阡、鎮遠、黃平一帶建立新的根據地。第二路是后衛部隊,為紅六軍團第十八師3500余人,留守根據地,在湘鄂邊游擊,迷惑敵人,牽制敵軍,掩護主力部隊行動,完成任務后與主力部隊會合。湘鄂川黔省直機關和紅軍野戰醫院人員同紅十八師一起行動,共4000余人。

11月19日,紅二、紅六軍團為爭取主動,從劉家坪地區出發,開始戰略轉移。

三、紅六軍團第十八師長征轉戰渝東南及周圍地區,策應了紅二、紅六軍團主力部隊的突圍轉移

1935年11月12日至12月2日,紅十八師主動出擊,聲東擊西,游擊於湘鄂邊地區的湖南桑植、永順、保靖、龍山和湖北鶴峰等五個縣,21天輾轉1000余裡,同數十個團的敵軍打游擊,拖住了10萬余的國民黨正規軍,有力地策應了紅二、紅六軍團主力部隊的突圍轉移,圓滿完成了后衛任務。

此時,紅二、紅六軍團主力接連突破敵人兩道封鎖線,控制了湖南中西部廣大地區。蔣介石迅速改變戰略部署,“追剿”紅二、紅六軍團主力。紅十八師繼續游擊湘鄂邊牽制敵軍已失去意義,12月2日,紅六軍團給紅十八師發電指示:“你們已完成牽制敵人的任務,立即突圍,保存實力,應相機甩開敵人與主力會合。”12月7日,紅十八師從龍山茨岩塘出發突圍,12月9日至21日游擊於湖南桑植、永順、龍山以及湖北鶴峰等縣。

12月22日,紅十八師在湖北來鳳漫水一帶擊潰了尾隨追來的敵軍一部后,經來鳳百福司向酉陽進發。計劃經川東酉陽、黔東印江,直插貴州石阡,會合主力部隊。當日,紅軍進至酉陽興隆坳時,敵尾隨而來,紅軍指戰員奮起打擊敵人。擊潰敵軍后,紅軍迅速南下酉陽老寨,強渡酉水河,突破了敵人的酉水封鎖線。當晚(一說為12月25日),師部收到紅六軍團總部來電:“蔣介石已調集一個師的兵力,在紅軍南下之路的酉陽攔截。十八師應向敵人空虛的鄂西南、川東南反兜圈子,迷惑敵人,尋機南下。”12月23日,紅十八師從酉陽老寨回師湖北來鳳百福司。

12月24日起,紅十八師經來鳳舊司、革勒車,咸豐忠堡,宣恩上洞坪、曉關,恩施大集場,利川毛壩,咸豐麻柳溪,於12月28日抵達咸豐小村宿營。12月29日凌晨,紅十八師師長張正坤率主力(師部和一營、三營)經湖北咸豐李子溪、鐘塘、大路壩,進入黔江小南海、黑溪,插彭水郁山,向酉陽方向追趕紅二、紅六軍團主力。部隊抵達彭水東北的朱砂(今屬郁山鎮)時,與敵兩個團遭遇,隔河對戰數小時。由於敵軍封鎖了前往酉陽的去路,紅十八師遂決定回師咸豐,尋機從黔江沙子場方向進入酉陽。12月31日黎明,紅十八師在黔江縣壩(今黔江區舟白街道縣壩居委)附近的濯河西岸渡口渡河回到咸豐縣境。當晚,部隊在小水坪宿營。紅十八師政治部主任李信率二營(后衛營)於12月31日與師部和一營、三營會合后在小水坪宿營。

1936年1月1日,紅十八師從咸豐小水坪行軍十公裡,准備由湖北咸豐縣朝陽寺(今水井槽)西渡唐崖河(阿蓬江上游)。這天清晨,紅十八師在咸豐的罾溝同敵周燮卿部遭遇,打了一仗,甩掉周部,在朝陽寺西邊不遠的地方渡唐崖河。師長張正坤率師部和紅五十三團三營先行過河,在河邊立足未穩,即被駐朗溪的黔江保安團周化成部約一營的敵人沖散。張正坤跳下馬來迅速組織部隊反擊,敵人見張正坤是個大漢,穿大衣、騎馬,判斷他是指揮員,氣勢洶洶地朝張正坤扑過去,扭住張正坤的胳膊,想得頭功。不料張正坤揮起拳頭把敵人打翻在地,並在警衛員的掩護下奮力沖了出來,后面的部隊也很快趕了上來,合在一處。紅五十三團的一營、二營被隔在了河對岸,蘇鰲和余立金隻好率部沿河的下游方向迂回,在黔江縣壩的土溪河渡過了唐岩河(阿蓬江下游),然后同師部勝利會合了。

當天,紅十八師經咸豐新場村(今屬咸豐縣坪壩營鎮),抵達黔江沙子場(今屬黔江區鄰鄂鎮)宿營。紅軍踏著積雪打了土豪冉玉樓,沒收了他家的糧食及其他物資分給當地群眾。沙子場的老百姓也給紅軍送柴、送菜,幫助紅軍舂米、煮飯。農民楊隆唾把自己准備過年的一方臘肉也送給紅軍。紅軍嚴格執行紀律,請老百姓做事都付給報酬,老百姓送來的東西或婉言謝絕、或按價付錢、或以物易物,展現出一派“紅軍愛群眾、群眾擁護子弟兵”的魚水場面。

1月2日,紅十八師從黔江沙子場出發,經黔江的新塘(今屬黔江區鄰鄂鎮)、甘溪(今屬黔江區五裡鎮)、馬喇湖(今屬黔江區馬喇鎮)、官庄(今屬黔江區馬喇鎮),南下酉陽,經泔溪(今屬泔溪鎮)、高庄(今屬腴地鄉),於1月3日抵達后溪(今屬酉水河鎮),遭到敵人伏擊,紅五十三團團長劉麟右大腿被子彈打斷,無法行走。這時,張正坤趕到前線,果斷決定撤退,折回酉酬方向,並指定蘇鰲代理團長,用擔架抬著劉麟行軍。當晚,部隊抵達酉陽與秀山交界的芭蕉坨村(今屬酉陽縣酉酬鎮)宿營。4日,部隊將劉麟安置在芭蕉坨村的一戶老鄉家裡養傷,部隊繼續南下,經酉陽銅鼓鎮的菊花壩、三岔壩,7日抵達酉陽南腰界,休整了一天,補充了人員,籌備了物資。8日,部隊進入貴州境內,經鬆桃甘龍口、石梁、烏羅司,印江木黃,江口德旺、茶寨(一說經過了貴州沿河縣的沙子、中界壩、曉景)。9日,紅六軍團主力佔領江口縣城,紅六軍團總部向紅十八師發來“前往江口歸建”的電令。同日,紅十八師抵達江口縣,歸建紅六軍團。

四、紅四方面軍佔領重慶城口並建立蘇維埃政權,為紅四方面軍長征提供物質基礎和堅強保障

1932年,紅四方面軍在第四次反“圍剿”中失利,主力2萬余人被迫向西實行戰略轉移,離開鄂豫皖革命根據地,於年底到達川陝邊,建立了以通江、南江、巴中為中心的川陝革命根據地。1933年2月,先后成立了中共川陝省委和蘇維埃政府。

為阻止紅軍在川陝地區發展,蔣介石連續電示四川各派軍閥,要他們立即停戰言和,共同對付紅軍。1933年1月,國民黨第二十九軍軍長田頌堯被任命為川陝邊區“剿匪”督辦,並從2月中旬率部兵分三路對根據地實行圍攻。紅四方面軍採取“逐步收緊陣地”的作戰方針,粉碎了“三路圍攻”,使根據地面積擴大了一倍以上,軍隊由四個師擴編為四個軍。

為對入川紅軍發動新的進攻,蔣介石又委任軍閥劉湘為四川“剿匪”總司令,但劉湘奉行“先安川,后剿赤”的策略,無意派兵進攻紅軍。紅四方面軍乘機向四川軍閥採取先發制人戰略,從8月中旬至10月底,在儀隴、南部間,營山、渠縣間,宣漢、達縣間發動三次戰役。宣達戰役中,宣漢、達縣、萬源和城口(今屬重慶市)大部分地區得以解放,王維舟領導的川東游擊軍亦積極配合紅軍作戰,為戰役勝利、紅軍主力部隊發展壯大、根據地擴展作出重要貢獻,也使川東游擊根據地與川陝根據地連成一片。川陝革命根據地進入鼎盛時期,革命勢力在川東地區形成燎原之勢。11月2日,經西北軍事委員會批准,川東游擊軍正式改編為中國工農紅軍第三十三軍,王維舟任軍長,楊克明任政委,納入紅四方面軍戰斗序列,成為川陝革命根據地的重要武裝力量。城口西部地區在10月下旬被紅軍解放后,中共川陝省委、川陝省蘇維埃政府決定,建立城口縣蘇維埃政府。

革命力量的發展,嚴重動搖蔣介石和四川軍閥在四川的統治。11月,劉湘糾集20萬兵力以“分進合擊、步步為營、穩扎穩打”的戰術,對川陝革命根據地發起“六路圍攻”,蔣介石以巨額軍費,大量槍支彈藥甚至飛機支援劉湘,企圖在“三個月之內肅清川陝紅軍”。紅四方面軍仍然採取“收緊陣地”的作戰方針,由總指揮徐向前親自指揮,將兵力部署為東西兩線,以東線為主攻方向,集中紅四方面軍第四、九、三十、三十三軍共30個團於萬源東部和宣漢、達縣南部地區,以對付主要進攻方向上的敵軍。其間,紅三十三軍和紅四軍、九軍一部從萬源出發,於1934年6月15日佔領城口縣城。紅軍佔領城口縣城后,城口與川陝蘇區連成一體,城口蘇區隨即建立起完整的縣、區、鄉、村四級蘇維埃政權組織體系,全面開展土地革命、政權建設和群眾動員,成為川陝蘇區的重要組成部分。

紅軍在城口期間,人民積極組織起來,從物資、人員等各方面給予支持,為紅四方面軍的發展壯大乃至紅四方面軍長征提供了堅實的基礎和保障。

一是主動捐獻物資支援紅軍。紅軍進入城口后,城口人民在極其貧困的情況下,拿出自己的糧食、衣被支援紅軍。據不完全統計,在紅軍糧食最困難的時候,全縣有750多戶農民主動向紅軍捐糧,共捐獻糧食20多萬斤。正是在蘇區人民的無私奉獻、大力支持下,紅軍在城口取得了豐碩戰果,為實現紅四方面軍的戰略部署作出了貢獻。

二是組建地方武裝配合紅軍。城口蘇區成立的赤衛隊、游擊隊、童子團、少先隊等群眾武裝組織,配合紅軍防守陣地,構筑工事,偵察敵情,盤查過路行人等,保衛蘇維埃政權和人民的安全,保障土地革命和建設事業的進行。紅軍在城口的各次戰斗,幾乎都有地方武裝力量的配合,特別是在剿匪戰斗中,地方赤衛隊和游擊隊的武裝人員不惜流血流汗,乃至犧牲生命。地方武裝為維護治安、鞏固根據地發揮了重要的作用。

三是擔負戰時運輸供給紅軍。紅軍在城口作戰期間,糧食、彈藥等物資運輸異常困難,沒有運輸工具,部隊駐地所需物資都靠人力運輸。城口人民積極組織起來,成立運輸隊,擔負了戰時的運輸任務。城口山高路陡、地勢險要,紅軍堅守山頭時,運輸隊上山運送糧食、槍彈等物資,下山又抬回傷員。赤衛隊員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穿梭於山壑溝谷、往返於密林小路送糧食、彈藥到前線陣地,有的運輸隊員還獻出了生命。

四是輸送優秀兒女加入紅軍。1933年10月紅軍攻進城口西部地區后,蘇區黨政軍在群眾中廣泛開展擴紅工作,發動青壯年農民積極參軍參戰。當時總人口隻有5.7萬人的城口縣(以現行政區劃統計,未包括現四川管轄的大竹、廟坡、白果),參加革命的就有近4000人,其中參加紅軍和游擊隊的人員佔3000多人,正式加入紅軍隊伍的多數分配到紅三十三軍,一部分編入紅四軍、紅九軍、紅三十軍。當時,城口兒女踴躍參加紅軍的場面十分感人,父送子、妻送夫參軍,父子、夫妻、兄弟齊上陣的情景隨處可見。隨軍長征的500余名城口籍紅軍戰士,有300多人在作戰或長征途中光榮犧牲。

1935年1月2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中革軍委指示紅四方面軍迅速做好准備,向嘉陵江以西進攻,策應中央紅軍渡江北上。此后,為“集中紅軍全力向西進攻”,紅四方面軍即准備全部渡江西進,以策應中央紅軍渡江北上。2月,紅四方面軍發起陝南戰役,城口境內的紅軍先后撤離蘇區。3月28日,紅四方面軍主力順利渡過嘉陵江,踏上了長征的征程。

國民黨反動派在主力紅軍撤離重慶地區后,下令瘋狂鎮壓革命人民,扼殺革命力量。重慶人民積極安置和保護紅軍流散人員,組織游擊武裝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積極保護“人民好坐江山”“紅軍為窮人得到土地糧食和平而戰”等紅軍標語,保護“紅軍留言條”、宣傳畫“蔣介石是帝國主義走狗”、文獻《中國工農紅軍的任務和紀律》等革命文物,保護綦江紅一軍團司令部舊址、酉陽南腰界紅三軍司令部舊址等遺址遺跡,傳唱“紅軍千裡來轉戰,鐵腳踏破萬重山,湘鄂川黔播火種,南界會師譜新篇”等紅軍歌謠。時至今天,在三大主力紅軍戰斗過的地方,眾多“紅軍井”“紅軍樹”“紅軍渡”“紅軍洞”“紅軍橋”等,依然在述說著那一段難忘的歷史。

2019年4月17日,習近平總書記在重慶考察時指出,“重慶是一塊英雄的土地,有著光榮的革命傳統”。英雄的巴渝大地,見証了革命戰爭年代,中國共產黨與中國人民為了民族獨立、人民解放,在白色恐怖中奮起反抗,在艱難險阻中浴血奮戰的艱苦卓絕斗爭。

(作者:中共重慶市委黨史研究室  執筆:唐春林,中共重慶市委黨史研究室副主任﹔文俊,中共重慶市委黨史研究室征研一處處長﹔黃亞麗,中共重慶市委黨史研究室征研一處副處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