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軍長征在青海藏鄉
1936年7月,紅二、紅四方面軍會師后組成的左縱隊經過青海果洛班瑪地區,宣傳了抗日救國思想和民族平等政策,為青海播撒了革命的星星之火,留下了彌足珍貴的紅色印跡和不可磨滅的長征精神。
紅軍長征經過青海藏鄉
1936年6月22日、30日,紅六軍團、紅二軍團先后到達甘孜。7月1日,紅二、紅四方面軍會師。會師后,兩軍編為左、中、右三個縱隊北上。其中,左縱隊共計約3萬多人由四川色達縣日清溝等地進入果洛班瑪地區后,繼續行軍北上。
紅軍經過的藏鄉班瑪,位於今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東南部,是藏族聚居地。這裡高寒缺氧,自然環境惡劣。解放前當地處於封建部落割據狀態,人民深受青海馬氏封建軍閥的壓榨和部落頭人的剝削,生產力低下,生活十分困苦。紅二、紅四方面軍左縱隊經過這裡時分為兩個集團、四個部分行軍通過。
第一部分:紅四方面軍左縱隊先遣軍。1936年7月1日,李先念率第三十軍第八十九師、騎兵師以及紅軍總部五局(教育局)作為左縱隊的先遣部隊,率先進入班瑪縣境內。他們以籌集糧食和探查道路為目的,進入青海班瑪縣知欽鄉唐搖溝境內(20世紀90年代前隸屬青海班瑪知欽鄉管轄,后劃歸至四川色達壤塘),12日到達班瑪境內的作木溝,14日離境抵達四川阿壩。

紅軍長征過班瑪路線圖
第二部分:紅四方面軍紅軍總部及其他機關。7月10日,朱德、張國燾、任弼時率領的第三十軍第八十八師,第四軍第十師、第十一師,紅軍總部及其他機關組成的北上紅軍中樞部分,抵達班瑪絨玉(藏語意為農業區,今班瑪縣班前鄉一帶),並在此籌糧休整。14日,朱德、張國燾、任弼時進駐王樓(今王柔,是亞爾堂鄉政府所在地附近的一個藏族村寨)。15日,軍委縱隊由龔寺(今亞爾堂鄉阿什羌寺)出發,16日,紅軍總部部隊到達班瑪作木溝,當晚在此休息。17日,部隊以急行軍的速度從作木溝到達了四川阿壩。
第三部分:紅二方面軍第六軍、第三十二軍。紅二方面軍北上后首先出發路經青海班瑪的是第六軍、第三十二軍。7月3日,陳昌浩率第三十二軍北上﹔6日,陳伯鈞、王震、張子意率第六軍從東谷出發會同第三十二軍北上。11日,第六軍收到紅軍總部的來信指示,要求紅二方面軍隨紅軍總部跟進不走讓倘,而是走經絨玉到達阿壩之路。此路正是先頭部隊尋找的北上之路。13日第六軍、第三十二軍到達班瑪絨玉籌糧休整。22日,第六軍離開班瑪到了四川的阿壩。次日,第三十二軍、第十七師、模范師全部到達阿壩。
第四部分:紅二方面軍總部及第二軍部隊。紅二方面軍中最后北上的部分,以及最后進入青海班瑪地區的紅軍部隊是賀龍等率領的紅二方面軍總部及第二軍。他們於7月11日從東谷出發北上。22日,沿第六軍行軍路線抵達絨玉。24日至25日,紅二方面軍總部及第二軍從班瑪王樓到作木溝行軍。25日和26日,紅二方面軍總部和所屬部隊先后到達作木溝,並在此過夜。26日至27日,走出青海省班瑪縣到達四川阿壩地區與第六軍和第三十二軍會師。在所有來到班瑪的部隊中,紅二方面軍總部和第二軍是唯一一支沒有在絨玉等地進行休整的部隊,幾乎是以急行軍的速度通過今天班瑪各地的。
長征期間,紅二、紅四方面軍左縱隊各部隊先后從甘孜出發北上,經色達進入今青海省果洛州班瑪縣,繼續向川北阿壩地區挺進北上。盡管紅軍在此只是邊行軍、邊籌糧,沒有創建根據地,也沒有建立黨組織,但紅軍長征經過青海班瑪期間,嚴格執行“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尊重藏族群眾的風俗習慣和宗教信仰,注重政策宣傳工作,積極向當地藏族群眾宣傳黨的民族宗教政策,宣傳黨的抗日主張,極大地影響和鼓舞了班瑪各族群眾,消除了群眾疑慮,化解了民族矛盾,改善了民族關系,在青海藏鄉播撒了珍貴的革命火種。
在黨的政策和紅軍指戰員的影響和感召下,當地群眾採取各種方式積極支援紅軍,捐獻青稞、糌粑、酥油、毛皮等各類物資﹔充當翻譯、向導引導紅軍走出深溝高山、河流峽谷﹔醫救、照看行軍艱難的受傷紅軍指戰員。在果洛班瑪,紅軍收獲了廣大藏族群眾的理解和幫助,得到了休整,籌集了糧食,為后續紅軍長征勝利會師、北上抗日奠定了基礎,而果洛班瑪這片雪域藏鄉,也永遠留下了彌足珍貴的紅色印跡和不可磨滅的長征精神。
紅軍長征經過青海的紅色印記
長期以來,紅軍長征經過青海的史實一直鮮為人知。經過學界理論界各方多年不懈努力,在大量史實考訂與實地考察基礎上,青海是紅軍長征時期經過省份的史實得以認定並寫入黨的歷史,而那些紅軍經過青海曾經留下的紅色印記也成為歷史最好的証明。
紅色文獻:指戰員日記與回憶錄。長征期間紅軍指戰員留下了大量關於經過青海的日記手稿、回憶錄。如,在時任紅二方面軍副政委關向應的日記中曾提到,“7月14日六軍在絨玉休息。無糧食,採野菜吃。7月15日六軍仍在絨玉休息,以採野菜吃。”日記中的“絨玉”指的就是今青海省果洛州班瑪縣班前鄉一帶。“7月16日六軍上午出發,沿河而上,下午到王樓”。“7月18日六軍在亞龍寺一線休息,准備補充糧食”。這裡的王樓,即現今的王柔,是班瑪縣亞爾堂鄉政府所在地附近的一個藏族村寨。亞龍寺,即現今班瑪縣亞爾堂鄉的阿什羌寺。
除此之外,還有時任紅六軍軍長陳伯鈞的日記,時任紅六軍政治部主任張子意的日記,時任紅六軍政治部秘書長王恩茂的日記,以及時任紅二方面軍第六師政治委員廖漢生的回憶錄等文獻中,也均有對紅軍長征經過青海史實的記載。
紅色遺存:紅軍經過遺址遺跡。紅軍駐留班瑪期間,嚴格落實黨的民族政策與抗日救國主張,在當地留下珍貴紅色遺跡。1936年7月,紅二方面軍和紅四方面軍左縱隊進入青海,在班瑪地區休整期間,向群眾宣傳黨的民族政策、政治主張和革命道理,並在石壁上寫下“北上響應全國抗日反蔣斗爭!”的標語,至今字跡清晰醒目。為表達對紅軍的懷念,班瑪當地群眾把紅軍長征經過青海班瑪地區的作木溝改名為“紅軍溝”,2012年12月被青海省委宣傳部命名為青海省愛國主義教育基地。
紅色記憶:親歷者及其后代回憶。民間口述史料是文獻史料、實物史料的重要補充,完善了紅軍長征經過青海史實的佐証鏈條。如,家住班前鄉崗西村的何世安,原籍四川太平村,是一位在當地牧民群眾掩護下幸存的紅軍戰士,他回憶在紅軍進入班瑪后,由於他年齡小、體弱多病而掉隊昏倒,被一名叫唐哇覺巴的僧人發現救治后,在當地學習了木工手藝,並在此組建了家庭。班瑪縣政府原調研員雅格更尕,曾回憶其父親亞格牙貢在果洛久治白玉寺附近勞作時,目睹過青海地方軍閥馬步芳部隊與紅軍交戰的場景。班瑪縣燈塔鄉班前村(時為班瑪絨玉地區)牧民求保,回憶其父親索多曾為紅軍籌糧、帶路。在紅軍離開班瑪之際,一名紅軍將自己日夜背負的一口銅鍋贈予索多作紀念,以示軍民之情、漢藏之誼猶如銅牆鐵壁,牢不可破。現在這口紅軍鍋依然留存,並為果洛班瑪紅軍溝紀念館收藏。
紅色史料:學術討論與研究。20世紀50年代,青海學術界在編纂青海地方史志時,曾將中國工農紅軍長征經過青海的史實進行了記述,如1959年出版的《青海歷史紀要》。60年代初,青海省政協文史資料收錄的一些回憶文章中,也記述了馬家軍組織力量堵截北上紅軍的情況。如曾在民國時期供職於國民黨青海省黨部、青海省政府的地方官員陳秉淵所寫的《馬步芳阻擊北上抗日紅軍的始末》。改革開放后,青海黨史學界對紅軍長征經過青海進行了廣泛的考証,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青海省委黨史研究室原副主任張世華撰寫的《紅軍長征經過青海班瑪地區有關情況的調查報告》(登載於《青海黨史通訊》1984年第4期),對紅軍經過青海班瑪地區的行軍路線、活動情況以及宣傳貫徹黨的民族宗教政策和當地藏族群眾的支持等作了論述。此后,青海學術界相關討論文章不斷發表,對該問題進行了更為深層次、廣幅度的研究,使紅軍長征經過青海問題得到了有力解答和回應。
這些熠熠生輝的紅色印記,不僅為深化研究紅軍長征史、中國革命史拓寬了史實支撐,也為加強黨史宣傳和愛國主義教育留下了寶貴的紅色資源,更為新時代新征程弘揚偉大長征精神走好新時代長征路提供了不竭動力。
(作者:中共青海省委黨史研究室 執筆:王旭臻,中共青海省委黨史研究室(省地方志工作辦公室)二級主任科員)
來源:《百年潮》(2026年第9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