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領導文化事業發展的歷史進程與啟示

——以文化領導權建設為中心的考察

作者:劉宗靈    發布時間:2026-11-18    來源: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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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關乎國本、國運,也關乎一個民族的精神獨立和價值方向。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文化建設擺在治國理政更加突出的位置,強調文化建設要堅持守正創新,“守正,守的是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制度,守的是‘兩個結合’的根本要求,守的是中國共產黨的文化領導權和中華民族的文化主體性。創新,創的是新思路、新話語、新機制、新形式,要在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真正做到古為今用、洋為中用、辯証取舍、推陳出新,實現傳統與現代的有機銜接”。堅持黨的文化領導權,是習近平總書記深刻總結歷史經驗、洞察時代發展大勢提出的重大理論和實踐命題,體現了對黨的意識形態工作的科學把握,是新時代新征程黨的使命任務對文化發展的必然要求。從歷史進程看,我們黨歷來重視文化工作,文化事業始終同民族獨立、人民解放、國家建設、改革發展和民族復興緊密相連。黨的發展和壯大與卓有成效的宣傳思想文化工作密不可分。准確把握、深刻理解中國共產黨領導文化事業發展的歷史進程,對於今天更好堅持黨的文化領導權、擔負新的文化使命,具有重要意義。

一

近代以來,中華民族在內憂外患中經歷深刻危機,文化問題逐漸從歷史進程中凸顯出來,成為影響國家道路選擇與民族復興的重要問題。鴉片戰爭以后,先進中國人不斷探索救國救民道路,從器物層面的學習、制度層面的變革,到思想文化層面的覺醒,逐漸認識到國家落后不僅表現為軍事、經濟和制度的落后,也深層體現為思想觀念乃至文明賡續的危機。新文化運動和五四運動推動了思想啟蒙,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中國共產黨的成立,使馬克思主義開始更加深入地同中國革命實踐相結合,並通過黨的宣傳教育和群眾動員廣泛傳播開來,推動近代中國文化變革從思想啟蒙逐步轉向革命實踐。

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的文化領導在馬克思主義傳播、革命文化建構和群眾文化動員中不斷發展。中國共產黨成立之初,就把宣傳出版作為傳播馬克思主義、組織群眾和擴大思想影響的重要陣地。黨的一大通過的決議明確提出:“不論中央或地方出版的一切出版物,其出版工作均應受黨員的領導。”(《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1921-1949)》第1冊,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年版,第5頁)此后,黨通過報刊、學校、社團、講演和工人夜校等形式傳播馬克思主義,闡明中國革命的性質、任務和前途,使革命理論逐漸進入工農群眾和先進知識分子的思想世界。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黨領導左翼文化運動,推動左聯、社聯等進步文化組織發展,並在蘇區建立宣傳部、黨報和群眾教育體系,使革命文化從思想傳播進一步進入組織化建設和根據地日常實踐的脈絡中。蘇區的報刊宣傳、識字教育、牆報標語、戲劇歌詠等文化形式,把黨的政治主張轉化為群眾能夠理解、願意接受的文化表達,為革命根據地凝聚、教育和組織群眾提供了重要支撐。

隨著革命形勢發展,黨的文化領導在抗日根據地和解放區進一步展開。毛澤東同志在《新民主主義論》中提出,新民主主義文化是“無產階級領導的人民大眾的反帝反封建的文化”,並用“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文化”概括其基本方向(《毛澤東選集》第二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98頁、第708頁)。這一論述從文化綱領上回答了中國革命需要什麼樣的新文化、這種新文化由誰領導、服務什麼對象等問題。1942年,毛澤東同志《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中進一步把文藝“為什麼人”的問題置於首要位置,強調文藝要為工農兵服務。延安時期的秧歌劇、街頭劇、歌詠活動、識字教育和大眾化文藝創作,使得馬克思主義理論、民族解放目標和群眾日常生活結合起來。解放戰爭時期,解放區繼續通過黨報制度、宣傳紀律、文藝創作和群眾教育鞏固文化陣地,小說、戲劇、音樂、電影等文藝形式圍繞人民生活和革命斗爭展開,為奪取全國勝利以及新中國成立后的文化建設積累了思想基礎、組織經驗和群眾基礎。

二

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時期,黨的文化領導權在全國范圍內進入制度化確立和社會主義文化建設階段。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黨從局部執政轉向全國執政,面對舊社會遺留下來的文盲問題、舊教育體系、舊新聞出版秩序以及資產階級思想和封建殘余觀念,黨通過掃盲教育、學校教育、知識分子思想改造、新聞出版管理和公共文化建設,逐步建立起與社會主義制度相適應的思想文化格局。1951年,第一次全國宣傳工作會議把加強黨對思想工作的領導作為重要議題。黨在全國范圍內開展馬克思主義學習教育,組織知識分子學習新思想、參加社會實踐和開展批評與自我批評,推動舊知識分子逐步轉向服務社會主義建設。新聞出版、廣播電台、通訊社和文化教育機構也在黨的領導下逐步形成統一的工作體系,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在思想文化領域的指導地位進一步確立。

這一時期,黨還圍繞文藝、學術、教育和科學文化事業進行了多方面探索。1956年,毛澤東同志提出“藝術問題上的百花齊放,學術問題上的百家爭鳴”,為文學藝術和科學研究提供了重要指導方針(《毛澤東文集》第七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54頁)。“雙百”方針在堅持社會主義方向的基礎上,強調調動文藝工作者和知識分子的積極性,鼓勵不同藝術風格和學術觀點在健康環境中發展。與此同時,黨領導推進舊文化教育事業改造,發展工農教育和高等教育,開展愛國衛生運動、社會風氣改造和群眾性文化活動,使社會主義文化建設同人民生活方式、社會風尚和國家建設任務聯系起來。

三

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新時期,黨的文化領導權在思想解放、精神文明建設和社會主義先進文化發展中不斷鞏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思想文化領域首先面對撥亂反正和恢復文化發展秩序的任務。黨重新確立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恢復和堅持“雙百”方針,明確文藝“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的方向。在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進程中,黨把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提升到重要位置,明確提出要把黨建設成為“領導全國人民進行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設的堅強核心”(《鄧小平文選》第三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39頁)。這一時期,文化領導權建設不再局限於宣傳教育領域,而是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全局結合起來,通過思想道德建設、群眾性精神文明創建、文化教育發展和社會風尚培育,凝聚改革開放條件下的共同理想和價值共識。

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和對外開放的擴大,文化建設釋放出新的活力,也受到資產階級自由化、拜金主義、享樂主義和歷史虛無主義等錯誤思潮沖擊。黨的十三屆四中全會以后,黨提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強調加強對意識形態工作的領導,並把社會主義道德建設、科教興國、以德治國等納入文化建設整體部署。黨的十六大以后,黨繼續推進社會主義先進文化建設,深化文化體制改革,發展文化事業和文化產業。黨的十六屆六中全會提出“建設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形成全民族奮發向上的精神力量和團結和睦的精神紐帶”(《十六大以來重要文獻選編》下,中央文獻出版社2008年版,第661頁),為改革開放條件下凝聚社會共識提供了價值基礎。

四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黨的文化領導權建設在宣傳思想文化工作全局中不斷深化。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意識形態工作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圍繞新的歷史條件下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這一重大主題,不斷加強黨對宣傳思想文化工作的全面領導。習近平總書記在2013年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強調:“意識形態工作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在這一重要論斷指引下,意識形態工作責任制逐步落實,新聞輿論、出版傳播、學校教育、哲學社會科學、文藝創作和網絡空間等陣地建設被納入黨的全面領導之中。文藝工作座談會強調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2016年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強調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堅持黨性原則,最根本的是堅持黨對新聞輿論工作的領導。黨和政府主辦的媒體是黨和政府的宣傳陣地,必須姓黨﹔同年,哲學社會科學工作座談會提出了加快構建中國特色哲學社會科學的使命任務。黨的十九大以來,文化自信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的整體結構中進一步凸顯。黨的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堅持馬克思主義在意識形態領域指導地位的根本制度,使黨在意識形態和文化領域長期積累的經驗進一步上升為制度安排,為新時代黨的文化領導權建設提供了更加穩定的制度支撐。

黨的文化領導權建設進一步同文化自信自強、文化主體性建構和數字文化治理等結合起來。黨的二十大對“推進文化自信自強”作出系統部署,強調建設具有強大凝聚力和引領力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文化傳承發展座談會鮮明提出堅持黨的文化領導權,並從“兩個結合”特別是“第二個結合”的高度,闡明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對於鞏固文化主體性的深層意義。2023年10月,全國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會議召開,會議正式提出習近平文化思想,標志著黨對新時代文化建設規律的認識達到新的高度。當前,互聯網、短視頻、平台經濟和人工智能內容生產深刻改變信息傳播方式和社會認同形成機制,網絡空間成為文化領導權建設的重要場域。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加強黨中央對網信工作的集中統一領導,確保網信事業始終沿著正確方向前進。”黨中央把網絡空間治理納入宣傳思想文化工作全局,成立中央網絡安全和信息化領導小組,推進媒體融合發展,加強網上主流思想輿論建設,推動黨管媒體原則向新媒體領域延伸。隨著互聯網、短視頻、平台經濟和人工智能內容生產不斷改變信息傳播方式,網絡空間逐漸成為黨的文化領導權建設的重要陣地,黨的文化領導權也在適應數字傳播格局變化的過程中不斷強化。

堅持黨的文化領導權是事關黨和國家前途命運的大事。黨的文化領導權,是黨把握文化發展方向、凝聚社會共識、塑造精神力量的重要體現。新時代以來,思想觀念更加活躍,文化形態更加多樣,傳播格局深刻變化,人民精神文化需求不斷提升。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持黨管宣傳、黨管意識形態,引領推動宣傳思想文化工作格局全面重塑,激發起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向著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宏偉目標奮勇前行的強大力量。新時代新征程,堅持黨的文化領導權,要從黨領導文化事業的輝煌歷史中汲取經驗,始終堅持馬克思主義指導地位,遵循文化發展規律,把正確導向同文化創新統一起來,把價值引領同現實生活連接起來,不斷增強主流思想輿論的傳播力和解釋力,為強國建設、民族復興提供精神支撐。

(作者:劉宗靈,系電子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全國紅色基因傳承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

來源:《光明日報》(2026年11月18日 1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