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建构中国自主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的思考
2022年4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时强调:“加快构建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归根结底是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要以中国为观照、以时代为观照,立足中国实际,解决中国问题,不断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不断推进知识创新、理论创新、方法创新,使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真正屹立于世界学术之林。”这一重要论述连同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建设的重要思想、关于党的自我革命的重要思想、关于党的历史的重要论述、关于党的领导的重要论述,为构建中共党史党建学一级学科乃至推动中国整个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指明了方向,对于推动中共党史党建学的顶层设计、谋篇布局以及学科的实际展开、深入推进,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
在哲学社会科学领域建构中国自主的知识体系,就是以中国为知识生产的主体,立足中国实践,回应中国问题,彰显中国价值,注重原创成果,在守正创新中形成具有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知识生产体系,自主建设中国特有的哲学社会科学知识系统。至于中国自主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则是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以中国共产党为研究对象,以党史党建和党的领导为研究主题,以经验知识、理论知识为基本类型,以有序组合、内部紧密联系为主要特征,以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为重要支撑的党史党建知识的有机整体。其中,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和以学科体系、学术体系、话语体系为重要支撑,在阐释和建构中国自主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中分别具有灵魂和“四梁八柱”的作用,需要着重学习领会,认真探索思考。
一、关于中共党史党建学学科体系建构
学科体系一般指围绕特定知识领域所形成的具有内在逻辑关联的结构化知识系统,以及支撑这一系统运行的制度、方法、文化等要素的总和。它既是知识分类的结果,也是学术活动和社会实践的载体。与零散知识相比,学科体系更具系统性、独立性、交叉性和动态发展性。在实践中,既要尊重学科的专业边界以保障知识深度,又要通过学科交叉融合最终实现知识创新与社会发展的良性互动。
2024年1月,教育部发布《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简介及其学位基本要求(试行版)》规定,中共党史党建学一级学科设中共党史党建学理论、中国共产党历史、党的领导和党的建设、党务工作理论与实践四个二级学科方向,并将根据各学科专业建设、发展进程不断调整完善。这一文件既为初创的中共党史党建学学科提供了指导,又为它的完善留下了余地。
据此,就中共党史党建学的学科体系建构而言,第一步可先将上述四门学科作为二级学科确定下来,以后再逐步完善。通过设立党的历史、党的建设学科为知识体系建构打好基础,通过设立党的领导学科为党史党建学科的融合发展积累经验。对于一门新兴的一级学科来说,这种做法既有开拓性,又比较稳健,是一个相对合适的选择。
在上述三大支撑学科中,党的历史、党的建设是中共党史党建学符合逻辑的展开和理所当然的分支,党的领导则是党史党建的交叉点。无论是从与党中央保持一致还是从党史党建角度具体分析,单设一门党的领导学科都是十分必要的。
从党中央对党的领导的高度重视来看,在学科建设中必须重视党的领导。“党的领导”在党的重要文献中所处的位置、提及的频次,都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对这一问题的高度重视和党的领导的极端重要性。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科学内涵和精髓要义集中体现在“十个明确”“十四个坚持”“十三个方面成就”和“六个必须坚持”之中,而“党的领导”在“十个明确”“十四个坚持”“十三个方面成就”和“六个必须坚持”中均被放在首位。2017年修改的党章规定“党是领导一切的”,2018年十三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通过的宪法修正案强调“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党和国家的根本大法、党的全国代表大会和中央全会报告、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著作反复强调党的领导,说明这个问题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性。
在党的历史研究中,必须充分体现党的领导。中国共产党带领全国各族人民长期奋斗,取得了革命、建设、改革的巨大成功。没有中国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就没有党的百余年辉煌和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已经贯穿党的历史的各个方面和整个过程。要讲清楚我们过去为什么能成功,弄明白未来我们怎样才能继续成功,在党的历史研究中就必须突出党的领导。
在党的建设研究中,也要突出党的领导。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是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的行动指南,而“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正是“总要求”的第一句话。习近平总书记在主持中央政治局民主生活会时强调:“维护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是一个成熟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的重大建党原则。”建党原则和党建原则有程度上的重大区别,建党原则具有初始性、目的性、长期性和不可动摇性,因而更带根本性,要从建党原则的高度认识党的领导在党的建设中的重要地位。正是因为在党的建设中坚持党的领导,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才能在“四个伟大”中起决定性作用,党的建设研究也才能建立起“大党建”的视野。因此,在党的建设研究中必须突出党的领导。
研究党的历史、党的建设不能离开党的领导,并不意味着只是在这两门学科中言及党的领导,不需要单设党的领导专门学科。这是因为党的领导事关党的事业兴衰成败,党的领导本身内容又具有超大容量。党的领导不仅贯穿党的百余年历史,而且高居每一历史阶段的方方面面之上,内容丰富,形式多样,科学性、系统性都很强。要全程全面呈现它的状态和趋势,系统深刻揭示它的经验和规律,仅靠在党的历史和党的建设学科顺便言及是远远不够的,很难说清楚、说充分、说透彻。既需要从党史和党建角度加强对党的领导的研究阐释,又需要单设一门学科,从历史到现实、理论到实践、目标到举措、成就到经验、现象到本质对党的领导进行充分展示和透彻分析,从而为党的全面领导的持续加强提供有力支撑,为党史、党建研究的融合升华提供新的可能。这是加强党史党建学科体系建设应有的态度。
党的领导和党的历史、党的建设共同构成党史党建学的三大支撑学科,“三足鼎立”应当而且可能成为党史党建学科进一步发展的方向。每一门支撑学科之下,又应有下一层次的学科体系,这是一个包括研究人才、研究团体、研究条件、组织机构等在内的整体性构成,其中研究人才和研究团体是核心。除三门支撑学科之外,还要有其他研究和教学门类,如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党史学基本问题、党建学基本问题、党的领导学基本问题、党建实务等。但与三门支撑学科相比,它们的层次要低一些,类似生物学中“科”与“属”的关系,可将这些门类视作三门支撑学科之下的具体课程。
二、关于中共党史党建学学术体系建构
学术体系一般指围绕知识生产、传播与应用所形成的结构化系统,包括学术研究的规范标准、方法论框架、制度安排以及支撑其运行的社会组织与文化传统。学术体系是学科体系的延伸与拓展,既包含静态的知识规则,又涵盖动态的实践过程。学术体系的运行依赖方法论、评价与传播、教育与传承、社会支持等多个相互关联的子系统,共同构成知识生产的完整生态。一门学科的学术体系是揭示本学科对象的本质和规律的成体系的理论和知识,是整个知识体系建设的核心。
(一)关于党的历史学科的学术体系建构
党的历史学科学术体系主要包括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历史的重要论述,党的历史的主题主线、主流本质,党的百余年奋斗的辉煌历程、重大成就、历史意义、历史经验,正确的党史观、科学的党史研究方法等内容。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党的历史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论述,立意高远、内涵丰富、思想深刻,对于学习好、研究好党的历史,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具有十分重要的指导意义。其中,关于党的历史的主题主线、主流本质的重要论述,更是全面系统、准确深刻把握党的历史、建构好党的历史学科学术体系的“金钥匙”。
2021年2月2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党史学习教育动员大会上强调,要准确把握党的历史发展的主题主线、主流本质。这是时隔11年之后习近平总书记对这一问题的再次强调,为建构党史研究学术体系指明了方向。早在2010年7月21日,习近平同志在全国党史工作会议上就指出:近代以来,中国人民面临着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和实现国家繁荣富强、人民共同富裕两大历史任务。党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为实现这两大历史任务而不懈奋斗,这就是党的历史发展的主题和主线。其中第一大历史任务,随着1949年新中国的建立已基本完成;第二大历史任务正在实现的过程中。习近平总书记此后对此又有重大发展。2021年,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大会上指出:“一百年来,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进行的一切奋斗、一切牺牲、一切创造,归结起来就是一个主题: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这些重要论述既明确了“两大历史任务”,又指出贯穿党的百余年历史的一条“红线”。
具体来说,党的历史的主题主线,可以从党的历史纵的走向进行分析。党的百余年历史可以分为四个大的历史时期,即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从1921年至1949年,共28年;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从1949年至1978年,共29年;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从1978年至2012年,共34年;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从2012年开启,至今已13年。在这四个历史时期中有四大里程碑,分别是中国共产党的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改革开放的开启,小康社会的全面建成、党的第一个百年奋斗目标的实现;有两次重要的历史转折,分别是遵义会议的召开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有一次近代以来中国人民反抗外敌入侵第一次取得完全胜利的战争,这就是中国人民的抗日战争;有一个重大的关于历史方位的标识,这就是党的十八大之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在这四个时期中,我们党遇到过危难,受到过挫折,但党和人民饱受磨难而自强不息,历经曲折而愈挫愈勇,备尝艰辛而愈加成熟,充分体现了中国共产党人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达胜利彼岸誓不罢休的英雄气概。
除了书写党的百余年光辉历程外,还要研究总结中国共产党百余年奋斗的历史意义和历史经验。一百多年来,党始终践行初心使命,团结带领全国各族人民绘就了人类发展史上的壮美画卷,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光明前景。党的百余年奋斗具有五个方面的伟大意义,即根本改变了中国人民的前途命运;开辟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正确道路;展示了马克思主义的强大生命力;深刻影响了世界历史进程;锻造了走在时代前列的中国共产党。一百多年来,党领导人民进行伟大奋斗,在进取中突破,于挫折中奋起,从总结中提高,积累了十个方面的宝贵经验,即坚持党的领导;坚持人民至上;坚持理论创新;坚持独立自主;坚持中国道路;坚持胸怀天下;坚持开拓创新;坚持敢于斗争;坚持统一战线;坚持自我革命。这是党和人民共同创造的精神财富,必须倍加珍惜、长期坚持,并在新时代的实践中不断丰富和发展。
党的历史的主流本质同主题主线相互联系、密不可分。关于党的历史的主流和本质,可以从党的历史横的构成进行分析。2010年7月21日,习近平同志在全国党史工作会议上指出,我们党的历史,就是党围绕两大历史任务这个主题主线,领导人民进行新民主主义革命、社会主义革命和开展大规模社会主义建设、进行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并取得伟大胜利的历史,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实现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形成、丰富、发展毛泽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伟大成果的历史,是党自觉加强自身建设、保持和发展先进性,经受住各种风险考验而不断壮大的历史,这就是党的历史发展的主流和本质。这三个方面的历史可以简称为党的不懈奋斗史、党的理论探索史和党的自身建设史。那么,如何理解这三个方面的历史呢?
从党的不懈奋斗史来看,中国能从最悲惨的境遇向着光明的前途实现伟大历史转变,就是因为有了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中国共产党成立前,其他政治力量都未能挽救中国社会的沉沦,国家状态一天天坏下去,民族历经屈辱和苦难;中国共产党成立之后,领导人民不可逆转地结束了中国内忧外患、积贫积弱的悲惨命运,不可逆转地开启了中华民族不断发展壮大、走向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指出,一百年来,为了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共产党团结带领中国人民,浴血奋战、百折不挠,创造了新民主主义革命的伟大成就,实现了中国从几千年封建专制政治向人民民主的伟大飞跃;自力更生、发愤图强,创造了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的伟大成就,实现了一穷二白、人口众多的东方大国大步迈进社会主义社会的伟大飞跃;解放思想、锐意进取,创造了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伟大成就,实现了人民生活从温饱不足到总体小康、奔向全面小康的历史性跨越,推进了中华民族从站起来到富起来的伟大飞跃;自信自强、守正创新,统揽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创造了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成就。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以英勇顽强的奋斗向世界庄严宣告,中华民族迎来了从站起来、富起来到强起来的伟大飞跃,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入了不可逆转的历史进程!
从党的理论探索史来看,党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次历史性飞跃、两次新的飞跃。
实现中华民族的两大历史任务,必须寻找正确的道路。近代以来,面对日益深重的民族危机和人民苦难,无数仁人志士苦苦摸索救国救民的真理。历史证明,西方资产阶级文明和当时中国各种政治力量的救亡图存方案都不能解决中国的出路问题。俄国十月革命后,先进的中国人终于找到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这个最锐利的思想武器。党从诞生之日起,就把马克思列宁主义确立为自己的指导思想。于是,如何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相结合,探索适合中国国情的革命和建设道路,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就成为中国共产党不可回避的艰巨任务。
党在艰辛探索中,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实际相结合,不断实现飞跃,产生了一系列重大理论成果。《中共中央关于党的百年奋斗重大成就和历史经验的决议》指出,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对经过艰苦探索、付出巨大牺牲积累的一系列独创性经验作了理论概括,开辟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正确革命道路,创立了毛泽东思想,为夺取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指明了正确方向。在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毛泽东提出把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进行“第二次结合”,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结合新的实际丰富和发展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在中国的创造性运用和发展,是被实践证明了的关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正确的理论原则和经验总结,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第一次历史性飞跃。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以邓小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深刻总结新中国成立以来正反两方面经验,围绕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这一根本问题,借鉴世界社会主义历史经验,创立了邓小平理论。党的十三届四中全会以后,以江泽民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坚持党的基本理论、基本路线,加深了对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和建设什么样的党、怎样建设党的认识,形成了“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党的十六大以后,以胡锦涛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团结带领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程中推进实践创新、理论创新、制度创新,深刻认识和回答了新形势下实现什么样的发展、怎样发展等重大问题,形成了科学发展观。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坚持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科学回答了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么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等重大时代课题,创立了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党深刻认识到,开创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局面,必须以理论创新引领事业发展。党领导和支持开展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从新的实践和时代特征出发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科学回答了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道路、发展阶段、根本任务、发展动力、发展战略、政治保证、祖国统一、外交和国际战略、领导力量和依靠力量等一系列基本问题,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的飞跃。
这里特别需要强调的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创立。“习近平同志对关系新时代党和国家事业发展的一系列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进行了深邃思考和科学判断,就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什么样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怎样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什么样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怎样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等重大时代课题,提出一系列原创性的治国理政新理念新思想新战略,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的主要创立者。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是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时代精华,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新的飞跃。”
百余年来,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一次历史性飞跃、两次新的飞跃,是党领导人民进行波澜壮阔创新实践的结果,也是不断加强党的自身建设的结果,所产生的一系列重大理论成果,是党最宝贵的政治和精神财富,是全党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的共同思想基础和精神支柱,必将指引党和人民事业从胜利走向新的更大胜利。
从党的自身建设史来看,中国共产党不断推进“党的建设伟大的工程”“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和“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三大工程,给出了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两个答案”。特殊的国情决定了中国革命、建设和改革事业必须由“特殊的政党”来领导,这是完成中华民族两大历史任务、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根本前提。近代中国历史证明,不仅西方资本主义道路在中国走不通,与之相应的西方资产阶级政党的建党原则、建党方式及活动规则在中国也行不通。随着中国共产党走上政治舞台,如何建设一个不同于以往所有政党的新型工人阶级政党的任务提上了日程,党的自身建设的历程由此开启。
以毛泽东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在旧中国经济文化十分落后、农民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社会里,在长期被敌人分割的农村根据地的环境中,成功地把党建设成为一个全国范围的、广大群众性的、思想上政治上组织上完全巩固的马克思主义政党。事实证明,中国的山沟沟里不仅能够创造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而且能够锻造出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毛泽东豪迈地把党的建设称为“伟大的工程”,这一“伟大的工程”成为夺取中国革命胜利的重要法宝。
党的建设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发展。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国进入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在长期执政和改革开放条件下推进党的建设任务,历史地摆在了中国共产党的面前。以邓小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确立了把党建设成为领导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坚强核心的目标,开创了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以江泽民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以胡锦涛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围绕不断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执政水平、提高拒腐防变和抵御风险能力两大历史性课题,把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继续推向前进。
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主要代表的中国共产党人,时刻保持解决大党独有难题的清醒和坚定,创造性地提出和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以顽强意志品质正风肃纪、反腐惩恶,消除了党和国家内部存在的严重隐患,党内政治生活气象更新,党内政治生态明显好转,党的创造力、凝聚力、战斗力显著增强,党的团结统一更加巩固,党群关系明显改善,党在革命性锻造中更加坚强,焕发出新的强大生机活力,为党和国家事业发展提供了坚强政治保证。
从纵向上看,“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和“党的建设伟大的工程”“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既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既充分吸收前面两大工程所取得的积极成果、宝贵经验和理论建树,贯穿着党的长期执政能力建设、先进性和纯洁性建设这条主线,又根据变化的世情国情党情,不断研究和解决新形势下党的各项建设出现的新矛盾、新问题,使党建理论和实践都得到重大创造性发展。从横向上看,“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和“党的建设伟大的工程”“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都有包括政治建设、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纪律建设、制度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宏大布局,都围绕党的中心任务展开。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党的建设是为胜利开展武装斗争和壮大统一战线,推翻帝国主义、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三座大山,实现民族独立、人民解放服务的;新中国成立后,党的建设是为推进社会主义革命、建设和改革事业,实现国家富强、人民幸福服务的;进入新时代,党的建设进一步聚焦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服务的。“伟大斗争,伟大工程,伟大事业,伟大梦想,紧密联系、相互贯通、相互作用,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中国共产党已走过一百多年奋斗历程,向历史、向人民交出了优异答卷。但是,党的先进性不是一成不变的,党的执政地位也不是一劳永逸的,必须时刻保持解决大党独有难题的清醒和坚定,依靠党的自我革命,解决好党不变质、不变色、不变味的问题,解决好跳出历史周期率的问题。
跳出历史周期率,是关系党千秋伟业的重大问题。如何跳出历史周期率?如何实现党的长期执政?党一直在思考和探索。毛泽东在延安的窑洞里给出了第一个答案,即“让人民来监督政府”。经过一百多年的奋斗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来新的实践,习近平总书记又给出了第二个答案,即自我革命。自我革命,就是补钙壮骨、排毒杀菌、壮士断腕、去腐生肌,不断清除侵蚀党的健康肌体的病毒,提高自身免疫力,防止人亡政息。新时代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带领全党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进全面从严治党,指引百年大党开辟了自我革命的新境界。
党的建设“三大工程”,以“立”为主,“破”在其中;跳出治乱兴衰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以“破”为主,“立”在其中。二者高度统一于从严治党的伟大实践。
党对百余年历史主流本质的认识也在不断发展。2021年,“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将已有的“三史”扩展为不懈奋斗史、不怕牺牲史、理论探索史、为民造福史、自身建设史,即“五史”。2024年,中共中央印发《党史学习教育工作条例》,明确提出要学习“五史”。从“三史”到“五史”,党史的主流本质有了更加厚重、更加全面的阐述。
(二)关于党的建设学科的学术体系建构
党的建设学科是专门研究马克思主义政党,主要是中国共产党自身建设的历史过程、本质特征、基本经验、基本规律,并用于解释、回答和解决党的建设重大时代课题和现实问题的学科,是包括党的建设理论、历史和实践等在内的具有紧密内在联系的科学知识体系。把握这门学科学术体系的“金钥匙”,是“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这一重大时代课题。关于党的建设这一知识体系,一般沿着两种思路展开。一种是沿着党的建设的构成要素展开,主要有党的性质、理想、路线、纲领、指导思想、组织原则、组织纪律、组织体系,以及党的干部、党员、党风、党的制度、党的领导等;另一种是沿着党的建设分工布局展开,包括党的纪律检查工作、组织工作、干部工作、宣传工作、统一战线工作、对外联络工作和秘书工作等。前者偏重静态研究,后者偏重动态研究。但是,就过程而言,党的建设是动态的;就构成而言,党的建设又是静态的。因此,现在所言党的建设,强调理论与实际、历史与现实、动态与静态相结合,重点是新时代党的建设。总的来说,党的建设学术体系包括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建设的重要思想和关于党的自我革命的重要思想、中国共产党概述、党的建设目标、建党原则、党的建设发展历程、党的建设方针,党的建设主线和布局、党的自我革命、党的组织体系、党的建设着力点、党的建设质量、世界政党建设的经验教训等内容。通过建构党的建设学术体系,回答好“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这一重大时代课题,搞清楚党的建设的内涵、外延,明确新时代党的建设的理论要义和实践要求。
开展党的建设的学术研究,应注意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地位,尤其是坚持以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建设的重要思想、关于党的自我革命的重要思想为指导。党的建设是一门政治性、理论性极强的学科,坚持正确的指导思想十分重要。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我国广大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要自觉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自觉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贯穿研究和教学全过程,转化为清醒的理论自觉、坚定的政治信念、科学的思维方法。”党的建设学科属于哲学社会科学的范畴,必须认真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的这一要求。党的十九大提出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气势恢宏、内涵丰富,突出了马克思主义执政党的政治属性和全面管党治党的大思路,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崭新的理论特色和充分的实践特色,是指导新时代党的建设的总纲领、总遵循,在建构党的建设学科过程中,必须认真学习、切实贯彻。在党的建设研究中,注重以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来观察、分析、研究党的建设的实际问题,始终保持党建研究的正确方向和旺盛活力。
二是紧密联系新时代党的建设的实际。党的建设又是一门实践性、应用性很强的学科,其基本内容和主要结论都来自对党建实践的概括和总结,因此“要从改造世界的逻辑中寻找解释世界的逻辑”。建构党的建设学科和开展相关研究,不仅要掌握理论原理和了解历史过程,更要善于向正在进行的新时代党的建设生动实践学习。通过深入观察和全面了解党的建设最新部署、最新进展、最新经验,获得丰富生动的实际感受,加深对党的建设学科基本原理、基本规律和研究前沿的了解。在关注新时代党的建设实际情况的同时,还要密切关注“国之大者”,密切关注新时代进行伟大斗争、推进伟大事业、实现伟大梦想的实际情况,加深对推进“新时代党的建设新的伟大工程”的认识。
三是注意把握学科的内在联系。党的建设还是一门科学性、系统性很强的学科,只有认识和理解其内在联系,才能准确把握整个学科体系。如前所述,我们可以从“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方面理解党的建设基本布局,把握党的建设的整个学科体系。在建设什么样的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政党方面,可以从行动指南、党建思想、党建历史、党建目标和建党原则等方面展开;在怎样建设长期执政的马克思主义执政党方面,可以从党建布局、党建主线、党建根基、党建方针、组织路线、党的组织体系、党建制度、党建着力点、党建质量、党的能力建设和政党比较等方面展开。
四是切实树立“大党建”的观念。首先要把党的建设与党的领导一并研究、一体推进。历史已经并将继续证明,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民族复兴必然是空想。党要始终成为时代先锋、民族脊梁,自身必须始终过硬;党要始终过硬,就必须始终坚持自我革命,坚持抓好党的自身建设,通过党的建设推进党的全面领导的实现。树立“大党建”观念,还要把全面从严治党方针落实到党的建设各方面全过程,始终坚持长期执政能力建设、先进性和纯洁性建设这条主线,深刻把握新时代党的建设“5+1+1”布局,处理好党建史“破”与“立”的关系,研究和反映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历史以及党的精神谱系的一脉相承和与时俱进,注重历史背景对历史过程、历史事件的重要性。
五是开展多学科综合研究。党的建设与党的历史犹如一对孪生兄弟,要把党的建设研究与党的历史研究结合起来。党的建设有自己的现状和未来,也有自己的历史;党的历史既有不懈奋斗史、不怕牺牲史、理论探索史、为民造福史,也有自身建设史。党的建设史就是党的建设和党的历史的结合部,也是党建学科和党史学科的结合部,地位十分重要,但目前仍是党建研究和党史研究的共同短板,亟须从横向、纵向两个方面加强研究。从横向研究党的建设史,可以研究党的政治建设史、思想建设史、组织建设史、作风建设史、纪律建设史、制度建设史、反腐败斗争史;从纵向研究党的建设史,可以研究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时期、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新时期、新时代党的建设历史。横向研究要突出党的政治建设史研究,纵向研究要突出新时代的党建研究。
各学科之间的交融和渗透,已经成为各个学科继续存在和发展的必要条件。由于党的建设学科的研究对象包括党的领导,而党的领导就地域而言是“东西南北中”,就领域而言是“党政军民学”,党是领导一切的,是对各个方面和全部过程的领导,是对改革发展稳定、内政外交国防、治党治国治军的领导,这就不能不涉及与之关系密切的经济学、政治学、社会学、人类学以及人工智能等多方面的知识。因此,在党的建设学科的学习研究中,要注意与这些学科的研究相结合。例如,党的建设学科可以借鉴政治学的研究方法,研究进一步加强党的全面领导问题;可以借鉴法学的研究方法,研究进一步加强党内法规体系建设问题;可以借鉴社会学的研究方法,研究社会变革对政党的影响、政党对社会的领导问题;可以借鉴人类学的研究方法,研究党的建设的主体、客体问题;可以借鉴心理学的研究方法,研究党建主体(党员、干部)参与党的建设活动的动机、个性、偏好问题;等等。
六是开展适当的比较研究。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历来重视历史研究中比较方法的运用。党的建设学科包含党的建设史研究,党的建设史属于专门史的范畴,可以根据需要适当采用性质比较、条件比较、过程比较、程度比较、同期比较、异期比较、动态比较、静态比较、部分比较、整体比较、求同比较、求异比较等方法。比较研究要有明确的目的和政治敏锐性,通过比较进一步坚定“四个自信”,做到更加“耳聪目明”,而不是“全盘西化”或“唯西是从”。
(三)关于党的领导学科的学术体系建构
领导科学是以领导活动为研究对象的科学,其研究内容包括领导的本质和特征,领导活动的基本要素和相互关系,领导决策,领导者的素质和能力,领导环境和领导体制,领导的职能和过程,领导方法、领导作风和领导艺术,领导绩效及其评价等。这些内容并非各自孤立,而是密切联系的。领导科学研究的就是领导活动各种因素,特别是领导者、被领导者之间内在的、本质的、必然的联系及相互作用。这为把握众多扑朔迷离的领导现象提供了“金钥匙”。
我国的领导科学特别是党的领导学,必须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关于领导问题的论述具有四个鲜明特点:一是强调领导权威的必然性和领导活动的二重性,二是强调共产党的领导地位和作用,三是论述无产阶级政党实现领导的条件,四是论述无产阶级的领导本质。马克思、恩格斯强调,党始终保持先进性、制定正确的纲领、采取正确的策略,是无产阶级政党实现领导的必要条件。列宁对党的领导也有许多独到而精辟的见解,他突出强调无产阶级执政党要对国家实行“总的领导”,指出“群众是划分为阶级的”,“在通常情况下,在多数场合,至少在现代的文明国家内,阶级是由政党来领导的;政党通常是由最有威信、最有影响、最有经验、被选出担任最重要职务而称为领袖的人们所组成的比较稳定的集团来主持的”,“一个国家的力量在于群众的觉悟,只有当群众知道一切、能判断一切、并自觉地从事一切的时候,国家才有力量”。
党的领导学科,无论从时间跨度、内容广度,还是从理论深度、实践厚度来看,都具有重要且独特的学术价值,必须建构具有整体性、原创性、应用性强的党的领导学科的学术体系。
建构党的领导学科的学术体系,要把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重要论述作为首要内容。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是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坚持党对一切工作的领导的重大意义、方向原则、观念体制、方式方法等问题作了深刻系统的阐述,深化了我们党对共产党执政规律、社会主义建设规律、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认识,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建设理论。在学术体系建构中贯彻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论述,既要突出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基本原则、制度安排、主要方式,新时代党的领导的核心要义、理论内涵、实践要求以及共产党执政规律等重点内容,又要把坚持和加强党的集中统一领导作为关键加以强调,突出党对改革发展稳定、内政外交国防、治党治国治军等各个领域的领导。在此基础上,加强对党执政的历史过程、历史成就、历史经验、时代背景、风险挑战的研究,加强对党的执政目标、战略部署、远景规划、依靠力量的研究,使党的领导的研究有序而深入。
要深刻阐释坚持和加强党的领导的重大意义。从马克思主义政党学说看,坚持和加强党的领导是基本原理;从党的百余年发展历程看,党的领导地位的确立是历史和人民的选择;从新时期以来党的理论和实践主题看,党的领导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最本质的特征,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从同心共筑中国梦的伟大征程看,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是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实现新时代历史使命的根本保证和决定性因素。
要准确把握新时代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基本内涵。其基本内涵主要包括坚决维护习近平总书记党中央的核心、全党的核心地位,坚决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确保党始终总揽全局、协调各方,正确坚持民主集中制,全面理解党的领导范围和领导方式等。
要全面理解新时代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的实践要求。大力推进党的政治建设,切实加强党的纪律建设,更加注重党的组织体系建设;坚持和完善党的领导制度体系,提高党科学执政、民主执政、依法执政水平;建立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的制度;深刻认识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是坚持党的领导的核心要义;完善坚定维护党中央权威和集中统一领导的各项制度,健全党中央对重大工作的领导体制,完善推动党中央重大决策落实机制,严格执行向党中央请示报告制度,健全党的集中统一的组织制度,健全党的全面领导制度,健全为人民执政、靠人民执政各项制度,健全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领导水平制度;坚持民主集中制这一根本领导制度,坚持群众路线这一基本领导方法,坚持依法执政这一基本领导方式;增强学习本领、政治领导本领、改革创新本领、科学发展本领、依法执政本领、群众工作本领、狠抓落实本领、驾驭风险本领;完善全面从严治党制度;等等。
三、关于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建构
“一个学科的学术体系只有通过自己的话语体系,才能作为一种对象性的存在表达出来,为人们所知晓和理解。”话语体系一般指在特定社会文化、语境中形成的,由语言、符号系统及其使用规则构成的,用于表达思想、传递信息、建构意义的综合性社会认知框架,它规范并塑造了个体和集体对世界的理解、认知与表达。从语言学角度来看,话语体系是指人们围绕某个主题,按照一套特定话语构成规则,以言语或书写等方式表达出来的所有陈述之和。它既是交流工具,也是认知模型和社会实践的载体,兼具语言学、社会学、传播学等多学科属性和结构性、动态性、实践性等多重特征。
毫无疑问,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是一种民族的、现代的、学术的、专业的话语体系,是一种最能体现中国特色、中国风格、中国气派的话语体系。概念是语言的基本单元,是构成判断、推理的基础。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的概念可以分为四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核心概念,如中国共产党、党的历史、党的建设、党的领导等;第二个层次是基本概念,是第一个层次概念之下的概念群,如党的性质、党的基本理论和指导思想、党的基本路线和基本方略、党的根本组织原则等;第三个层次是重要概念,是第二个层次概念之下的概念群,如党的性质下的“两个先锋队”、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核心等;第四个层次是具体概念,是第三个层次概念之下的概念群,如“两个先锋队”下的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等。只有在明确各层次概念的基础上提出论断、观点并形成原理,方能建构完整的话语体系。
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主要有四个来源。一是马克思主义经典论述。中国共产党从诞生之日起,就把马克思主义鲜明地写在自己的旗帜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马克思主义极大推进了人类文明进程,至今依然是具有重大国际影响的思想体系和话语体系。”二是中国共产党的实践总结。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既源自对党领导的革命、建设和改革的历史经验的总结,又与时代发展密切相关,在实践发展中不断完善。三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人类发展史上,我国曾长期处于领先地位,逐步形成一套可供后人参考借鉴的国家制度和国家治理体系,为中共党史党建学提供了社会文化基础,使其话语体系呈现很强的内生性。以党的组织建设为例,如“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为政之要,莫先于用人”“为人择官者乱,为官择人者治”“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都深深影响着党的组织建设话语体系。四是人类创造的先进文明成果。人类政治文明既有很大差异性,也有一定共通性。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对人类创造的有益的理论观点和学术成果,我们应该吸收借鉴”。但值得注意的是,必须坚持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方法论解释和回答中共党史党建学的一系列问题,对具有西方意识形态色彩的内容决不能照抄照搬或简单套用。
从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的建设情况来看,当前以组织为中心的话语体系建构是主导方面,我们党在革命、建设、改革的过程中积累了重要的话语建设经验,取得了丰硕的成果。特别是党的几代领导人在党建话语方面更是论述精辟、语言鲜活、各有特色,引领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发展方向。例如,毛泽东提出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一个桃子剖开来有几个核心吗?只有一个核心”、“要建立领导核心,反对‘一国三公’”、领导干部要“学会‘弹钢琴’”等,具有穿越时空的感染力。邓小平的语言也很生动,“摸着石头过河”“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等通俗易懂的话语蕴含着深刻道理。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围绕党的历史、党的建设、党的领导发表的一系列重要论述、得出的一系列科学结论、提出的一系列具有标识性意义的术语概念等,为建构党史党建学的话语体系作出了榜样、提供了示范、指明了方向,赋予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建构最重要、最直接的话语资源,如“党的历史的主题主线、主流本质”“大历史观”“正确党史观”“四个意识”“四个自信”“两个维护”“三个务必”“两个永远在路上”“两个结合”“自我革命”“跳出历史周期率的第二个答案”“时刻保持解决大党独有难题的清醒和坚定”,以及“中国共产党是世界上最大的政党,大就要有大的样子”“时代是出卷人,我们是答卷人,人民是阅卷人”“民心是最大的政治”“得罪千百人、不负十三亿”“上不封顶,凡腐必反”“没有免罪的‘丹书铁券’,也没有‘铁帽子王’”等。这些明心见性、直击灵魂、具有鲜明特征的党建箴言,展现了新时代党的建设理论的崭新风格,以广大党员、干部、群众喜闻乐见的方式推动全面从严治党深入人心、深得人心,也为建构党史党建学的话语体系提供了直接来源和有益借鉴。
虽然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的建构已经取得相当大的进展,但党史党建学话语的说服力、吸引力、感召力仍有提升空间,自说自话、空话套话、教条僵化等现象依然存在,必须加以改进。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善于提炼标识性概念,打造易于为国际社会所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落实习近平总书记的这一要求,加强话语体系建设,关键要把握好五对关系。一是对党忠诚与为民服务的关系。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既要为全面巩固党的执政地位、提高党的执政能力服务,又要坚持人民立场,用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语言形式来表达,让更多人能够理解和认同。二是政治性与学术性的关系。政治属性是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的基本属性,是第一位的。话语体系要有鲜明的意识形态主导性,其建构应体现党性原则和科学精神的统一。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还应具备严密的内在逻辑和与时俱进的理论品质,避免各种话语之间的割裂、隔阂甚至冲突,努力建构一套立场鲜明、学理严谨、层次清晰、体系完备的话语体系。三是传承与创新的关系。富有中国特色的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是在党的革命、建设、改革过程中不断形成的,如“支部建在连上”“三大作风”“三大法宝”“思想建设”“群众路线”等。在话语体系建设中,既要认真传承,又要推陈出新,做好从历史文本向学术话语的转变,赋予党史党建话语新的时代意义。四是研究与应用的关系。话语体系建设要着眼于实际应用,实现研究与应用的良性互动。当前,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的生成主要有三种方式,即党中央和中央领导同志提出的,党内法规、规范性文件发布的,构成最权威、最有效的话语;地方和基层党组织以及党员、领导干部在实践探索中生成的,被普遍认可和实际运用并被党中央采纳的;党史党建领域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体现党史党建规律,并被党中央认可的。综合运用这三种方式,特别要鼓励专家学者从实际出发,概括提炼新的话语。五是“引进来”与“走出去”的关系。“引进来”是指把国外的政党建设话语正确地引进中国,丰富中共党史党建学话语体系;“走出去”是聚焦世界政党建设的重大问题,提出能够体现中国立场、中国智慧、中国价值的理念主张,打造易于被国际社会理解和接受的新概念、新范畴、新表述,让世界接受中国、认可中国。就世界和中国的现实而言,“走出去”比“引进来”更加重要,建立自主体系比建立应用体系更为根本。
总之,学科体系、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辩证统一,“学科、学术和话语可以被理解为知识体系存在和表述的三种样态。学科体系是知识共同体构筑的教学样态,学术体系是知识共同体构筑的研究样态,话语体系是知识共同体对外传播的工具样态”。学科体系是学术体系和话语体系建设的基础,学术体系是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建设的核心,话语体系则是学科体系和学术体系的具体表现,三者缺一不可,也不能一蹴而就。只有实现真正的“中国自主”,才能使中国进一步从全球知识的消费者转变为创造者。我们要在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指引下,把这三个方面的研究更好地深入下去、统一起来,构建中国自主的中共党史党建学知识体系,为把党建设得更好,为把中国式现代化不断推向前进作出贡献!
作者:欧阳淞,原中央党史研究室主任
(本文发表于《中共党史研究》2025年第5期,注释从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