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周刊的抗战记忆


“坚持抗战,坚持统一战线,坚持持久战,最后胜利必然是中国的。”这是1938年7月1日,毛泽东为《解放》周刊写的封面题词。《解放》周刊创刊于全面抗战爆发前夕,是我们党到达延安后最早创办的中央理论刊物。在4年多的办刊历程中,《解放》周刊积极宣传中国共产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理论和策略,宣传和普及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起到了党和人民的喉舌作用,被誉为当时中共“最具权威性的刊物”“全国抗日舆论的模范”,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1937年1月,中共中央进驻延安。为了加强对党报的领导,适应西安事变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新形势,党中央决定成立由张闻天、周恩来、凯丰等组成的党报委员会,负责编辑出版中央的理论刊物《解放》周刊、管理新华社和《新中华报》等工作。1937年4月24日,《解放》周刊在延安蓝家坪正式创刊。张闻天兼任主编,吴亮平任编辑主任,中央党报委员会统筹把关,重要文稿经中央领导审定。在物资、人员、设备极度短缺的条件下,从筹备到创刊仅用一个多月时间,便迅速完成组稿、编辑、印刷、发行的全部流程。《解放》周刊最初是一本16开铅印杂志,从第16期起,改封面为报头,因此人们习惯把《解放》周刊叫解放报。自第17期起,刊头换为毛泽东亲笔题写的“解放”二字。主要设置的栏目有时评、论著、通讯、党内教育、文艺等。
全面抗战爆发前后,《解放》周刊紧扣复杂局势,以犀利笔锋直指国民党当局在抗战中的消极与倒退的错误,成为推动国共合作、抨击妥协投降的前沿阵地。面对国民党顽固派固守“攘外必先安内”、压制爱国力量的行径,1937年4月,《解放》周刊创刊号即刊发中共中央宣言,驳斥国民政府起诉“救国会七君子”的荒谬理由;同期刊发的《上海爱国领袖被起诉了!》一文,更痛斥了国民党政府制造“爱国有罪,冤狱遍于国中,卖国有赏,汉奸弹冠相庆”的倒行逆施。卢沟桥事变爆发后,针对国民党内部的妥协幻想,《解放》周刊迅速刊发《中国共产党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等多篇电文,疾呼“平津危急!华北危急!中华民族危急!只有全民族实行抗战,才是我们的出路”,吹响全民族抗战的号角。
在揭露国民党当局消极抗战的同时,《解放》周刊系统阐释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以科学理论和明确纲领为全国抗战指明方向、凝聚共识。1937年5月,毛泽东的《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目前阶段的任务》等文章在《解放》周刊发表,全面分析了当前形势,提出了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的任务;10月,《解放》周刊全文刊登《中国共产党抗日救国十大纲领》,向全国人民阐明全面抗战路线,为抗战胜利指明了方向。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是1938年7月推出的纪念专刊,首次全文发表毛泽东的《论持久战》。这篇5万字著作深刻剖析了中日双方特点,有力地批驳了当时社会上弥漫的“亡国论”“速胜论”等错误论调,坚定了全国人民抗战必胜的信心,成为指导抗战的纲领性文献。此后,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等多篇重要文献相继刊发,系统回答“中国向何处去”的时代课题。这些闪耀真理光芒的文章从延安传向全国,甚至影响国民党阵营中的有识之士,使他们深化了对中国共产党抗战主张的认识,坚定抗战立场。
《解放》周刊不仅是我们党政策主张的传播平台,更成为我们党联结各界力量、动员全民抗战的思想纽带,在团结抗战、鼓舞士气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针对社会上存在的悲观动摇情绪,朱德在1937年7月26日发表《实行对日抗战》一文,号召“全国人民大众群起奔向抗日巨流”;为消除学生运动分裂现象,《解放》周刊呼吁制定共同纲领、统一救亡行动,凯丰的《寄语北方青年》一文则号召青年学子“准备到军队中去,或者组成新的军队”;在改善民生以动员群众方面,《解放》周刊连续刊文强调工人农民生活若不改善,怎能安心抗日作战,指出唯有提升民众生活水平,才能使民众自觉投身抗战。这些论述从不同层面激发了各阶层爱国力量的抗日热情,最终化作动员全民抗战、凝聚民族共识的强大思想武器。
为了加强党的思想教育,《解放》周刊开辟了“党内教育”专栏,由中央领导同志讲授党的基本知识,进行怎样做一个合格党员的教育。《解放》周刊在1939年2月28日刊发了张闻天的《论待人接物问题》,5月30日刊发了陈云的《怎样做一个共产党员》,8月20日至9月20日连续刊发了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这些文章在我们党的党员教育和党的建设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此外,《解放》周刊还组织翻译和刊登马列原著的有关内容、介绍理论学习的方法,成为宣传和普及马列主义的重要阵地,为提高党的理论水平作出了重要贡献。
在敌人严密的封锁之下,如何将刊物安全运出、扩大传播,在当时是非常困难的事情。《解放》周刊在1937年10月30日刊登《本刊征求五万基本订户》的启事,提出“多订购一份解放报,多增加一分救国的力量!多介绍一份解放报,多充实一分抗战的影响!”为了扩大发行面,解放社建立了覆盖各根据地的通讯员网络。编辑部在延安完成撰稿审稿,再由交通员秘密送往西安印刷,最后由地下交通员昼伏夜行,穿越敌人层层封锁线,把刊物送到抗日根据地、国统区乃至沦陷区。刊物还依托多条地下渠道秘密发行,如部分刊物邮寄至广州中山大学,由学生共产党员集资翻印,每期约翻印500份,再通过同学、亲友及进步人士接力传递;在重庆、西安等地设立秘密翻印点,即便面对国民党特务的查禁、殴打报童、盯梢恐吓读者等种种破坏行径,仍坚持发行。国民党陕西省党部曾两次封闭《解放》周刊西安分销处、大肆没收刊物,激起了西安各界民众强烈愤慨,民众纷纷写信抗议,进步青年暗中帮助分销处开展发行工作。经过坚持不懈的努力,《解放》周刊发行范围覆盖全国多个省区,单期最高发行量突破5万份,到第70多期时,总发行量已达70余万份,成为国统区与沦陷区群众了解中国共产党抗战主张的重要渠道。
办刊4年多时间里,《解放》周刊始终在炮火与封锁中坚守。随着敌人封锁日益严密,印刷设备屡遭损坏,交通线多次被切断,办刊人员一边应对反动派的各种破坏活动,一边秘密转运稿件与刊物,在重重困难中维系着党的宣传生命线,在烽火硝烟中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思想长城。
1941年8月31日,为集中力量办好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解放》周刊正式停刊,134期刊物记录下抗战岁月里的思想光芒。最后一期从手摇印刷机上落下,窑洞里松烟油墨味、昏黄灯光与磨滑的铅字,一同定格在烽火岁月里。这册小小的周刊,以笔墨为刃、以信仰为灯,把党的声音传向四方,成为永不褪色的红色印记。
来源:《 学习时报 》( 2026年04月17日 第 12 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