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长征在青海藏乡

作者:青海省委党史研究室    发布时间:2026-0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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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7月,红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组成的左纵队经过青海果洛班玛地区,宣传了抗日救国思想和民族平等政策,为青海播撒了革命的星星之火,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红色印迹和不可磨灭的长征精神。

红军长征经过青海藏乡

1936年6月22日、30日,红六军团、红二军团先后到达甘孜。7月1日,红二、红四方面军会师。会师后,两军编为左、中、右三个纵队北上。其中,左纵队共计约3万多人由四川色达县日清沟等地进入果洛班玛地区后,继续行军北上。

红军经过的藏乡班玛,位于今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东南部,是藏族聚居地。这里高寒缺氧,自然环境恶劣。解放前当地处于封建部落割据状态,人民深受青海马氏封建军阀的压榨和部落头人的剥削,生产力低下,生活十分困苦。红二、红四方面军左纵队经过这里时分为两个集团、四个部分行军通过。

第一部分:红四方面军左纵队先遣军。1936年7月1日,李先念率第三十军第八十九师、骑兵师以及红军总部五局(教育局)作为左纵队的先遣部队,率先进入班玛县境内。他们以筹集粮食和探查道路为目的,进入青海班玛县知钦乡唐摇沟境内(20世纪90年代前隶属青海班玛知钦乡管辖,后划归至四川色达壤塘),12日到达班玛境内的作木沟,14日离境抵达四川阿坝。

红军长征过班玛路线图

第二部分:红四方面军红军总部及其他机关。7月10日,朱德、张国焘、任弼时率领的第三十军第八十八师,第四军第十师、第十一师,红军总部及其他机关组成的北上红军中枢部分,抵达班玛绒玉(藏语意为农业区,今班玛县班前乡一带),并在此筹粮休整。14日,朱德、张国焘、任弼时进驻王楼(今王柔,是亚尔堂乡政府所在地附近的一个藏族村寨)。15日,军委纵队由龚寺(今亚尔堂乡阿什羌寺)出发,16日,红军总部部队到达班玛作木沟,当晚在此休息。17日,部队以急行军的速度从作木沟到达了四川阿坝。

第三部分:红二方面军第六军、第三十二军。红二方面军北上后首先出发路经青海班玛的是第六军、第三十二军。7月3日,陈昌浩率第三十二军北上;6日,陈伯钧、王震、张子意率第六军从东谷出发会同第三十二军北上。11日,第六军收到红军总部的来信指示,要求红二方面军随红军总部跟进不走让倘,而是走经绒玉到达阿坝之路。此路正是先头部队寻找的北上之路。13日第六军、第三十二军到达班玛绒玉筹粮休整。22日,第六军离开班玛到了四川的阿坝。次日,第三十二军、第十七师、模范师全部到达阿坝。

第四部分:红二方面军总部及第二军部队。红二方面军中最后北上的部分,以及最后进入青海班玛地区的红军部队是贺龙等率领的红二方面军总部及第二军。他们于7月11日从东谷出发北上。22日,沿第六军行军路线抵达绒玉。24日至25日,红二方面军总部及第二军从班玛王楼到作木沟行军。25日和26日,红二方面军总部和所属部队先后到达作木沟,并在此过夜。26日至27日,走出青海省班玛县到达四川阿坝地区与第六军和第三十二军会师。在所有来到班玛的部队中,红二方面军总部和第二军是唯一一支没有在绒玉等地进行休整的部队,几乎是以急行军的速度通过今天班玛各地的。

长征期间,红二、红四方面军左纵队各部队先后从甘孜出发北上,经色达进入今青海省果洛州班玛县,继续向川北阿坝地区挺进北上。尽管红军在此只是边行军、边筹粮,没有创建根据地,也没有建立党组织,但红军长征经过青海班玛期间,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尊重藏族群众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注重政策宣传工作,积极向当地藏族群众宣传党的民族宗教政策,宣传党的抗日主张,极大地影响和鼓舞了班玛各族群众,消除了群众疑虑,化解了民族矛盾,改善了民族关系,在青海藏乡播撒了珍贵的革命火种。

在党的政策和红军指战员的影响和感召下,当地群众采取各种方式积极支援红军,捐献青稞、糌粑、酥油、毛皮等各类物资;充当翻译、向导引导红军走出深沟高山、河流峡谷;医救、照看行军艰难的受伤红军指战员。在果洛班玛,红军收获了广大藏族群众的理解和帮助,得到了休整,筹集了粮食,为后续红军长征胜利会师、北上抗日奠定了基础,而果洛班玛这片雪域藏乡,也永远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红色印迹和不可磨灭的长征精神。

红军长征经过青海的红色印记

长期以来,红军长征经过青海的史实一直鲜为人知。经过学界理论界各方多年不懈努力,在大量史实考订与实地考察基础上,青海是红军长征时期经过省份的史实得以认定并写入党的历史,而那些红军经过青海曾经留下的红色印记也成为历史最好的证明。

红色文献:指战员日记与回忆录。长征期间红军指战员留下了大量关于经过青海的日记手稿、回忆录。如,在时任红二方面军副政委关向应的日记中曾提到,“7月14日六军在绒玉休息。无粮食,采野菜吃。7月15日六军仍在绒玉休息,以采野菜吃。”日记中的“绒玉”指的就是今青海省果洛州班玛县班前乡一带。“7月16日六军上午出发,沿河而上,下午到王楼”。“7月18日六军在亚龙寺一线休息,准备补充粮食”。这里的王楼,即现今的王柔,是班玛县亚尔堂乡政府所在地附近的一个藏族村寨。亚龙寺,即现今班玛县亚尔堂乡的阿什羌寺。

除此之外,还有时任红六军军长陈伯钧的日记,时任红六军政治部主任张子意的日记,时任红六军政治部秘书长王恩茂的日记,以及时任红二方面军第六师政治委员廖汉生的回忆录等文献中,也均有对红军长征经过青海史实的记载。

红色遗存:红军经过遗址遗迹。红军驻留班玛期间,严格落实党的民族政策与抗日救国主张,在当地留下珍贵红色遗迹。1936年7月,红二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左纵队进入青海,在班玛地区休整期间,向群众宣传党的民族政策、政治主张和革命道理,并在石壁上写下“北上响应全国抗日反蒋斗争!”的标语,至今字迹清晰醒目。为表达对红军的怀念,班玛当地群众把红军长征经过青海班玛地区的作木沟改名为“红军沟”,2012年12月被青海省委宣传部命名为青海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红色记忆:亲历者及其后代回忆。民间口述史料是文献史料、实物史料的重要补充,完善了红军长征经过青海史实的佐证链条。如,家住班前乡岗西村的何世安,原籍四川太平村,是一位在当地牧民群众掩护下幸存的红军战士,他回忆在红军进入班玛后,由于他年龄小、体弱多病而掉队昏倒,被一名叫唐哇觉巴的僧人发现救治后,在当地学习了木工手艺,并在此组建了家庭。班玛县政府原调研员雅格更尕,曾回忆其父亲亚格牙贡在果洛久治白玉寺附近劳作时,目睹过青海地方军阀马步芳部队与红军交战的场景。班玛县灯塔乡班前村(时为班玛绒玉地区)牧民求保,回忆其父亲索多曾为红军筹粮、带路。在红军离开班玛之际,一名红军将自己日夜背负的一口铜锅赠予索多作纪念,以示军民之情、汉藏之谊犹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现在这口红军锅依然留存,并为果洛班玛红军沟纪念馆收藏。

红色史料:学术讨论与研究。20世纪50年代,青海学术界在编纂青海地方史志时,曾将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青海的史实进行了记述,如1959年出版的《青海历史纪要》。60年代初,青海省政协文史资料收录的一些回忆文章中,也记述了马家军组织力量堵截北上红军的情况。如曾在民国时期供职于国民党青海省党部、青海省政府的地方官员陈秉渊所写的《马步芳阻击北上抗日红军的始末》。改革开放后,青海党史学界对红军长征经过青海进行了广泛的考证,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青海省委党史研究室原副主任张世华撰写的《红军长征经过青海班玛地区有关情况的调查报告》(登载于《青海党史通讯》1984年第4期),对红军经过青海班玛地区的行军路线、活动情况以及宣传贯彻党的民族宗教政策和当地藏族群众的支持等作了论述。此后,青海学术界相关讨论文章不断发表,对该问题进行了更为深层次、广幅度的研究,使红军长征经过青海问题得到了有力解答和回应。

这些熠熠生辉的红色印记,不仅为深化研究红军长征史、中国革命史拓宽了史实支撑,也为加强党史宣传和爱国主义教育留下了宝贵的红色资源,更为新时代新征程弘扬伟大长征精神走好新时代长征路提供了不竭动力。

(作者:中共青海省委党史研究室 执笔:王旭臻,中共青海省委党史研究室(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二级主任科员)

来源:《百年潮》(2026年第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