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森回忆中共四大（1926年）

一九二五年一月在上海开会的。现在我们关于当时一般政治情形之分析：

1、南方、广东的政治情形。为什么我们要先说广东的政治情形呢？因为中山恢[复]广东后，中国成为两部分势力，一是北方的直系军阀掌握北京的政权，一是国民党恢复广东革命的根据地，所以在中国革命的前途上有很大的意义。其次，国民党改组到这时共一年，在此一年中间革命高涨，革命的宣传有很大的进步，由南方到中部、北方，并且在实际上对外曾作了许多反帝国主义的争斗和对内运动的运动，如解散商团和反攻陈炯明的事实。同时，广东农民运动亦从此开始作宣传、组织的工作。这时广东的政治情形完全是新的革命的局面，自国民党改组后，中山即撤回收回海关，这就是广东政府与帝国主义宣战的动机，也就是国民党开始实行党的决议，向帝国主义进攻的第一步。因为帝国主义用武力威吓广东政府，此次广东政府虽实现收回海关的目的，但这种收回海关自主的意义和影响是很大的。从此广东政府反帝国主义的态度日益明显了，因此帝国主义对广东政府的恐惧亦日益增加。因此在八月又发生沙面大罢工，原因由帝国主义公布别条例，限制华人出入，特别是对于华工，引起国民政府的帮助，这是国民政府间接反帝国主义第二件实事。故此沙面罢工很激烈，并且时间很久。于是帝国主义看出广东政府反帝国主义的运动日益激烈，因此帝国主义利用民党内部的反动分子，图谋推翻广东政府，于是发生了商团事件。商团是广东与香港买办阶级的武装组织，领袖是陈廉伯，商团的组织起初是自动的性质，但到国民党改组后，买办阶级得香港政府的帮助。变成帝国主义的工具。沙面事件发生，帝国主义的计划使商团在内部发动，陈炯明在外部进攻以图推翻广东革命政府，谋组织一个买办阶级和军阀的混合政府。商团事件初发生时，广东政府有畏惧的形势，恐引起商民的反对，所以对商团的态度很犹豫，以后中山始下决心用武力解散。此事推动全国。这件事的意义是民党直接与商团决裂，间接与香港帝国主义决裂，由这短时期中间反帝国主义的战争变为内部冲突，这证明民党实行党的决议向革命路线走。所以广东政府成立以来革命的意义特别扩大，虽然商团的买办阶级说广东政府是赤化，是压迫商人的，但实际上广东政府却获得全国民众的同情，尤其是广东的工农群众在这次事变中极力拥护中山的主张，竭力帮助国民政府压迫商团，所以这时在北方虽然是直系统治的反动的时代的局面，但与南方正式相反，南方是革命潮流高涨的时期。

2、北方的政治情形。在北方直系掌握政权将一年，一方面是直系想巩固政权。极力扩大军备，和一切军阀反直系作战，以图实现武力统一的计划。因此，直系与帝国主义的关系更加密切。但在另一方面，反直系的联合战线及奉张和残余的皖系等势力也极力准备作战。在直系统治下，除帝国主义和投降帝国主义的，承认赔款解决临城案外，尚有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就是在直系政府统治下的恢复中俄邦交，此事在直系本身来看，不但不赞成而且是反对的，更说不上正式中俄邦交的关系。但事实上却相反，公然在直系政治统治之下，恢复了中俄关系，这显然是一种矛盾现象，其真理由就是全国革命潮流的高涨，由南方发生直到中部和北部，同时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竭力主张中俄邦交，并在全国工农学生群众极力宣传，并且全国工农学生对于恢复中俄邦交事均有积极的表示，促醒北方政府的注意，尤其是一九二四年三月全国民众促成中俄恢复邦交的扩大运动，在这种情形之下，不使政府有新[的对]付 [方法]，在另一面，直系的反动政府做了许多卖国的事情，受到人民的攻击。因此，卖国政府亦想借此做投机事业以取得人民的好感，并可以恢复卖国的信用。这样一来，在事实上可以得着许多的权利，因为苏俄可以抛弃一切不平等的条约，所以曹、吴决定实现。实际上中俄恢复邦交完全是中国革命潮流促成的。这时于中国革命有什么影响呢？这时于革命意义当然很大，第一使中国人民认识了苏俄是真正的好友；第二更能促成全国人民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的决心，更推动人民作取消不平等条约和反抗帝国主义的运动往前发展。因此，我们看见在直系统治最后时期中，全国人民渐渐革命化了，虽然当时直系正在准备与一切非直派的军阀作战，但因广东政府宣传的影响及全国民众革命潮流的压迫，使直系不得不变了政策。

3、工人运动的情形。第三次大会对工人运动的决议，“二七”以前中国工人初期的运动，因欧战及战后帝国主义在中国势力稍弱，因此中国工人运动取得初期高潮时期，以后帝国主义及军阀渐渐巩固，于是用残暴手段压迫工人运动，所以工会的组织完全被封，因此使工人运动低落下去；同时因为世界工业恐慌影响中国，尤其是纺织业的恐慌，因为印与英国纱的压迫，在当时工人运动无论在政治和经济上都是处于恶劣的情形，所以就取退守的政策。“二七”以后工人运动的第一期的情形，最是取退守的政策，但北方的铁路工会运动，还是积极的进行秘密的组织，所以在一九二四年二月，在北京有第一次全国铁路代表大会的举行。这次代表大会只采取铁路代表分子的联合，但群众没有参加，这一方面证明工人运动是保守的性质，北方处于秘密状况；另一方面证明，虽然于反动势力之下，工人运动不能公开，但还是进行秘密的组织，在这时很少看见工人运动是公开的，只在山东胶济铁路发生罢工运动，成立工会，不久被军阀封闭。自北方第一次全国铁路代表大会后，各路代表积极活动，于是又引起军阀的注意，所以在一九二五年北京铁路总工会被封，张杨被捕。在汉口不仅工会机关破坏，即党的机关被封，水口山矿工俱乐部亦被封，在上海有海员、纺织、南洋烟草公司工人发生罢工，但不久均遭失败，但多数工人因此失望。在南方因国民党的组织和广东政府的存在，所以情形不同，南方的工人运动在政治上是向帝国主义进攻的态度。第一，五月间在广东开国际运输工人代表大会，全国铁路工人代表和海员工人都参加了这国际组织会议。第二，沙面罢工，这次罢工是在海员工人罢工后，南方的工人向帝国主义进攻，给帝国主义第二个打击的事实，这正是北方工人受反动压迫最厉害的时候，工会被封，首领被监禁的时候，而再南方的情形却不同，所有这些事实都给全国工人很大的影响。这时期就是全国工人运动整个的情形来论，而在北方虽然在反动之下受压迫，但仍然进行秘密的组织，在南方工人则对帝国主义取进攻的态度，所以此时期整个的工人运动是由守势转到进攻的形势了。

4、农民运动在广东有很大的发展，国民党改组后，实行决议组织农民协会，并且武装农民反对帝国主义和劣绅、土豪，使农民组织虽是保护农民利益的，及国民党左、右派是什么？右派勾结军阀、劣绅、土豪压迫农民，左派是真正保护农民利益的，打倒军阀、土豪劣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