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黨無線電通訊事業的創建【2】

作者:曾三    發布時間:2016-01-22    來源:中國共產黨歷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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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來在漢口,沒有職業。一九三○年四月,漢口的黨組織派我到上海學無線電,我非常高興。組織上因為經濟困難,隻給了我十五元錢路費。當時我在一個小旅館裡已經住了很久,積欠了十幾元房錢和飯錢,這十五元錢就是全部交了也不夠,隻好把蚊帳拿出去當了兩元八角錢,又在兩個窮同鄉處擠出了十元錢。和旅館結帳后,剩下的錢還不夠買船票的。由於水手的幫助,用了“看黃魚”的辦法,我才坐上到上海的輪船離開了武昌。到上海時,我身邊隻有一角多錢了。下船后人生地不熟,一家飯店的接客的過來提起我的行李,要我去他們那裡住下。到了飯店一看,每天房錢竟高達二元九角七分,我怎能住得起!隻好拿出一件夾袍子去當了四元錢,第二天就搬到一個小旅館去了。又過了一天,李強(化名張振聲)找到我,給了我五元錢,讓我安心住著休息,等他派人來接我。后來是王子綱來把我接到靜安寺路西摩路口一處小閣樓中,同伍雲甫住在一起。因為這間閣樓住兩個人實在太擠,又搬到赫德路一個稍大的亭子間住下。從此我就安下心來開始學習。

教我們的老師就是張沈川(化名沈哲)。因為伍雲甫比我先來,他也能幫助我。我們的學習用具隻有一個電鍵、一個蜂鳴器和一塊干電池,再加上幾張紙和兩支鉛筆。我們倆輪流著一個發,一個收,“滴滴答”、“答答滴”,天天都是這樣練,真是夠單調的。兩個月以后,買來了兩付耳機和一個礦石收音機,可以收聽徐家匯天文台的氣象資料,才使我們有了更多的興趣。學習了四五個月以后,我們的收抄能力已達到每分鐘110—120字,這時就可以上機工作了。

在我們學習期間,二房東看到我們整天在家裡“滴滴答”、“答滴滴”地忙個不停,感到有些奇怪或是不放心。有一次他問我們這是在干什麼,我們說因為沒有找到事做,想學學無線電這門技術,以后也好找個職業。他又問我們在哪個學校學習,我們說沒上學校,只是請一個朋友來教我們,每月給他一些車錢。當時上海這類情況很多,所以二房東也就相信了。

學習期間,組織上給我們每人每月七、八元錢的生活費(房租不算在內),除了吃飯所剩不多,還要訂一份報紙,買些生活必需品,因此生活過得比較艱苦。為了購買生活必需品,我們就擠伙食費,長期都是每天買一把小白菜,一塊豆腐,或者一塊“日本”咸魚充當副食。如果買兩角錢肉,就一定要放在菜籃子上面,好讓二房東看到我們也能吃到肉。我還記得過端午節的那天,正好沒有米了,八、九點鐘還未舉火。二房東來到我們屋裡,問我們:“吳先生,今天過節,你們吃什麼好的呀?”這一問把我們都問愣了。伍雲甫很機靈,即很隨便地回答說:“今天我們不做飯,有個朋友約我們到他家裡過節。”我在一旁聽了覺得好笑,又補了一句:“到時候了,我們該走了吧?”這樣就把二房東催走了。我們出門到馬路上轉了一圈,中午回家時送錢的同志還沒有來,隻好找出一件衣服當了一元錢,跑到遠一點的小面館裡每人吃了一碗陽春面和一個燒餅。剩下的錢買了一點米面回家做晚飯。那時生活雖然艱苦,但想到我們是在為革命學技術,就覺得這種生活非常有意義,也不覺得苦了。

在學習期間,我們一般不外出,也很少和別人通信,為了保密,對外寫信總是利用高級飯店或醫院做通信處。因為這些地方在廳門口都設有一個信袋,服務人員收到信以后,如果在各房間都找不到收信人,便把信插在廳門口的信袋內,讓收信人自己來取。當時我們常用“東亞大飯店”或“寶隆醫院”做通信地址。因為這種地方一般人住不起,特務們以為是有錢人的來往信件,就不去注意了。二房東對我們這些外地的年輕人沒有信件來往,曾經發生過懷疑。因此,我們還常常自己寫信從外面投郵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