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黨無線電通訊事業的創建【3】

作者:曾三    發布時間:2016-01-22    來源:中國共產黨歷史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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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年九、十月間,黨中央決定從各地抽調一些同志來上海集中辦一個無線電訓練班,在法租界巨籟達路四成裡租了一幢樓房,挂出了一塊“上海福利電器公司工廠”的招牌。訓練班的實際負責人是李強,張沈川教報務,吳克堅管組織和財務。此時,在蘇聯學習無線電的一些同志已陸續回國,其中一部分同志在這個訓練班中擔任了教學和領導工作。方仲如教電學,兼管學員的政治學習和組織生活﹔陳保禮(沈侃夫)教機務﹔毛齊華等都是教員。當時各地派了十六個同志來學習。學生對外的名義是工人,教師對外的名義是經理或工程技術人員。但是這個“工廠”沒有隆隆的機器聲,也不進原料,不出產品,進進出出都是些中青年人,於是引起了偵探的注意,他們曾借故來查過兩次。

同年十二月的某一天,這個訓練班終於被敵人破壞,張沈川、方仲如、陳坦、石光、蘇剛達等二十人被抓走了。那時我和另外幾個人已先后分配工作,所以沒有被捕。伍雲甫走到弄堂門口,看到二樓窗帘已打開(暗號),就沒有進屋。涂作潮當時提著一個油漆桶,走到“工廠”門口,法國巡捕以為他是油漆工人,要他“滾開”,所以也沒有被捕。被捕的二十人雖經上海市公安局、南京軍事法庭幾次嚴刑拷打,但沒有一人承認是共產黨員,沒有一人泄漏黨的任何機密,可還是被國民黨反動政府根據《危害民國治罪法》第六條“宣傳與三民主義不相容之主義”的規定判了刑。被判處有期徒刑九年十個月的十七人,六年六個月的三人。其中陳保禮、麥建屏、謝小康、張慶福四同志都因患惡性痢疾,得不到治療,兩年內先后在獄中病逝。陳保禮同志臨終前不斷地說:“要聽‘媽媽’的話!”就是要大家聽黨的話。在五十年后的今天,這四位經受了嚴峻考驗的好同志仍然使我們深深地懷念。

從兩次辦訓練班的實踐証明,在國民黨統治區集中辦訓練班是很困難的,還是採取分散訓練的辦法比較好。

我是在一九三○年十月結束了學習生活,被分配到電台工作的。電台設在慕爾鳴路,由毛齊華夫婦兼作掩護人。房間布置得比較“闊氣”,有大衣櫃、梳妝台、烤火用的電爐,以及花瓶、古書、麻將牌等等。收發報機放在大衣櫃內,電瓶藏在樓板底下,電爐是用來掩飾通訊用電的。為了避免發報時鄰家的電燈閃跳,引起人們的驚慌和敵人的注意,我們總是等到深夜一點到三點才工作。

讀者都看過《永不消逝的電波》這部電影吧,那是一部反映了真實情況的影片,我們看后感到很親切。當時,我們每天晚上都是那樣緊張地工作,非常仔細和准確地把每一個字發出去或收下來。記得在我調到電台以前,張沈川在這個電台工作。一九三○年八月間,他得了傷寒病,發高燒,醫生讓他休息。可是這部電台隻有他一個報務員,怎能休息呢?因此每個深夜他都由別人扶著上機工作。結果病情日重,吃了藥也不見效,以致引起了醫生的懷疑。他的這種苦干精神,使我十分感動,並下決心向他學習。

我們的任務是負責與香港的電台聯系。我們和香港電台的同志雖然相隔幾千裡,而且從未見過面,但通過工作建立了一種同生死共患難的同志感情。彼此都非常關切,非常熟悉,連彼此發報的手法都能辨認出來。后來香港電台的同志被捕了,我感到非常悲痛。直到最近才知道這個同志名叫邱德。

三十年代初,革命根據地蓬勃發展,黨中央急需和各根據地直接聯系。一九三一年一月,組織上決定要我籌建新的電台,准備直接同江西的紅軍通報。與此同時,黨中央派涂作潮等同志進江西根據地。涂等原准備和敵軍師長張輝瓚的家屬一起進江西根據地,因為張輝瓚在國民黨對我第一次“圍剿”時,任前敵總指揮被我活捉,他的家屬願意為我們護送無線電器材和人員到江西根據地,以換取張輝瓚的生命。但行至南昌得知張輝瓚已被蘇區人民處決,於是涂等便冒著極大的危險趕回上海。他們回到上海一星期以后,中央又決定派涂作潮、伍雲甫和我三人到江西根據地去。在這之后不久,中央還派王子綱、蔡威、宋侃夫等同志到鄂豫皖根據地,派喻杰生等同志到湘鄂西根據地,去開展無線電通訊工作。

我和涂作潮、伍雲甫三人是由黨內交通護送,繞道香港、汕頭、福建,到達江西中央蘇區的。在我們之后,中央還先后派來了幾批從事無線電通訊工作的同志,現在記得的有王逸群、岳夏和楊蘭史等同志。